沈宁玉没有问他们内部有什么不同意见，只是乖巧的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他们说明来意。
周正清看着她：“今天我们来这里，其实就是想要确认一下，这些技术是否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所以请你讲一下你的那些技术来源和研究方法。就从在清河县机械厂修那台东德的机器开始吧。”
沈宁玉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从帆布包里面拿了几个笔记本出来。
一本是清河县机械厂时期的维修手记，一本是入学后的物理学习笔记，还有一本是光刻机项目的工作日志。。”
周正清凑近看那本维修手记，上面画着示意图，旁边列着公式和计算过程，笔迹工整，还有几处涂改，涂改处用红笔标注了修正原因。许敏也伸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松了松。
“到学校以后，我发现自己数学基础不够，很多工程问题只能凭经验判断，没法给出严格证明。”沈宁玉翻开第二本笔记，里面夹着大量数学分析习题和半导体物理读书笔记：“所以我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补基础上，这本笔记里的推导过程，每一步都写清楚了。”
许敏突然开口：“你在公开重考时解出的那道矩阵降维题，用的方法很特别，能说说思路吗？”
沈宁玉想了想，拿过一张草稿纸，边写边说：“常规做法是把高维矩阵按特征值分解，再逐步降维，但那次题目里的矩阵有特殊结构，非对角元呈现周期性衰减，我把它看成某种离散薛定谔算子的矩阵表示，用差分方程的通解直接构造降维变换，这样计算量少一半。”
话说完，草稿纸上的内容也写好了，她把草稿纸推到二人面前。
许敏拿起来看了一遍，随后递给周正清，等周正清看完，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正清没有把草稿纸还给沈宁玉，而是放进了带来的文件夹里，他继续问“光刻机项目里的多层膜配方，涉及材料科学和薄膜物理，你一个物理系新生，怎么想到用氟橡胶和无机填料做梯度制样？”
沈宁玉翻开第三本笔记，指着一页实验记录：“我先分析了进口密封脂的失效机理，红外光谱显示降解产物里有硅氧烷，说明是紫外线和高温共同作用下的断链反应，那要替代它，就得找耐紫外，耐高温，低放气的材料，氟橡胶的碳氟键能高，耐紫外性能好，但纯氟橡胶放气率不达标，所以我想到用无机填料做梯度掺杂，通过调整填料比例和粒径分布，在保持弹性的同时降低放气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些判断都是基于学校图书馆能查到的公开文献和实验室已有的检测数据，每一步都有记录。”
周正清翻着那本工作日志，里面贴满了实验数据表格，光谱图，配方调整记录，有些页面还贴着样品照片，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操作人。
他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语气缓了下来：“沈宁玉同学，今天当面听你讲这些，你的思路确实清晰，逻辑链条完整，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许敏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沈宁玉面前：“这是保密级别调整通知，从今天起，你接触的所有项目资料，保密等级从内部提升到机密级，未经批准，不得在公开场合讨论任何关键参数，包括学术会议，论文发表，私人通信等，所有材料外发都要经过安全组审核。”
沈宁玉接过文件逐条看完，在签收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周正清看着她签完字，才说：“另外，科工委决定给你开放更高等级的资料接触资格，具体权限范围会由安全组另行通知，你自身拥有的技术上级已经认可，但相应的，你也要承担更大的保密责任。”
沈宁玉点头：“我明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不漏。”
许敏笑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手写的便签：“这是陆景川同志的联系方式，以后涉及安全联络的事，你直接找他，他负责对接你在项目中的保密事务。”
沈宁玉听言微微有些诧异，只是她没表现出来。接过便签，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通信地址，抬头问：“陆景川同志知道这件事？”
周正清点头：“他是你的安全联络人，这是组织安排，也是他主动申请的。”
沈宁玉没再多问，把三本笔记收好，周正清和许敏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周正清回头说了一句：“沈宁玉同学，你在科研这一块的路，往后都会有人看着，也会有人护着，好好干。”
门打开，方启明还站在走廊里，见三人出来，赶紧迎上去，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期待。
送走专员后，方启明把沈宁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沈宁玉看着他额头上没擦干的汗，语气平静：“例行谈话，该说的都说了，方主任，实验室还有一组数据没跑完，我先回去了。”
方启明原本还想了解一下沈宁玉和安全局的人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