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玉的目光快速的浏览着那些枯燥的数据，脑海中的记忆宫殿也跟着在快速运转着，把这些散乱的数据进行对比和分类。
记录册上每一页都写满了失败的数据，在最后的记录中，江宇给出的结论是，清晰室的纯水度没有达标，所以导致镜片表面残留微量杂质，在强光的照射下发生了碳化，形成污染斑点。
沈宁玉连着翻阅了十多页的记录数据，越看，眉头也是越皱越凶，她在旁边拿了一张白纸铺开，把自己提取的关键数据在上面书写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沈宁玉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里的钢笔更是没有停下来过。
老实验员陈师傅拿着一把扳手路过，看了一眼她桌上画的那些图表，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画些看不懂的图就能修机器了？”
沈宁玉没有理会外界的干扰，当她把第三个月的最后一条数据填进图表时，一条清晰的曲线显现出来。
她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纸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从最基础的故障链开始验证，最终的结果经过几个小时的演算，就发现江宇的判断方向完全错了，污染的源头根本不在清洗室，而是在这台巨大的真空腔体内部。
沈宁玉站起身，拿着那张画满数据的纸，走向正在和梁仲华讨论对准参数的江宇：“江教授，我整理完记录了，发现了一些事情，想请您看一眼。”沈宁玉站在两人身侧。
江宇停下话头，转过头看着她，眉头一挑：“整理完了？这么快，你不会是随便翻了两页就来交差吧？”
“我是不是随便交差，您看一下就知道了。”沈宁玉把那张纸递过去。
江宇半信半疑的接过纸，梁仲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落在那些数据上面，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江宇看着纸上那些特意标注了一下的数据点，原本轻视的眼神慢慢收敛起来。
“你这个坐标系是怎么建的？横轴是运行时间，纵轴是污染指数？”江宇指着图表上的标注，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
“是的，我把过去三个月里，所有报废镜片的失效时间节点提取出来，排除了清洗水质波动的数据，做了一个纯粹的运行时间对比。”沈宁玉指着曲线上扬的那个拐点。
“你看这里，所有的污染峰值，无一例外，全部出现在设备连续高温运行三个小时之后。”沈宁玉语气笃定。
梁仲华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盯着那个拐点看了半天，转头看向江宇：“小江，咱们之前做失效分析的时候，有把运行时间作为一个独立变量来拉曲线吗？”
江宇脸色有些难看，咬了咬牙：“梁教授，咱们之前一直盯着清洗纯度，因为每次镜片污染的形态都像是水渍残留碳化，所以排查重点都在清洗室那边。”
“但这不能说明问题，也许就是运行时间长了，水渍残留被强光烘烤的更严重而已。”江宇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不愿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大一新生。
沈宁玉没有反驳，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张纸，那是她从失效记录里抄录的光谱数据。
“江教授，如果真的是水渍残留，不同批次的水质杂质成分是不同的，碳化后的折射率也会有微小的波动。”沈宁玉把纸铺在桌面上。
“但我对比了三个月来的失效镜片光谱数据，沉积物的折射率惊人的一致，这说明污染源的成分非常稳定，绝对不是随机的水质杂质。”沈宁玉说话客客气气的，但是对于自己的结论却是半分不让。
梁仲华眼睛亮了起来，他拍了一把桌子：“这丫头说的有道理，如果成分稳定，那污染源就不在外面，而是在腔体内部。”
沈宁玉点了点头，转身指着那台巨大的真空腔体：“我怀疑，是真空腔体法兰接口处涂抹的密封脂，在高温下发生了微量挥发，这些挥发物附着在镜片上，形成了污染。”
此话一出，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正在旁边拧螺丝的老实验员陈师傅站直了身体，连连摆手。
“小姑娘，这你可就猜错了，咱们用的密封脂可是德国进口的高真空专用脂，耐高温能达到两百多度，怎么可能挥发了呢？”陈师傅拿着沾满油污的抹布擦了擦手。
“陈师傅说的对，这批密封脂是经过严格测试的，不可能成为污染源，你这个推论缺乏常识。”江宇像是抓到了沈宁玉的痛脚一般，立刻大声反驳。
沈宁玉没有急着去辩解，科研讲究的是用数据说话，不是靠嗓门大就能赢。
“梁教授，能不能拨出几个小时，做一次空腔升温对照？”沈宁玉看向梁仲华，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怎么做？”梁仲华来了兴趣。
“先不去放光学镜片，拿一块清洗干净的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