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玉毫不犹豫地点头:“为人子女,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那些欠了她的,我都要讨回来,不管对方是谁。”
陆景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也不要随意向别人提及这些事情,哪怕已经过去二十多年,这也是属于敏感话题。”
“我这次回京城,会找机会问问我叔叔,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问到点有用的东西。”陆景川许下承诺。
沈宁玉看着他:“他会告诉你吗?你刚才说那是陆家的禁区,他连家人都不愿意交流。”
“试一试吧,事关你母亲,也事关他当年的心结,如果他知道还有故人的后代在追查这件事,说不定愿意开口告知一二。”陆景川也不确定,只能说是试试。
“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陆景川的表情严肃起来,眼神变得凌厉:“如果涉及国家机密,我就无法告知你,作为军人,我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这是我作为军人的底线,我不能因为私交就违背自己的原则。”
沈宁玉点头,表示理解:“我理解,我只是想知道当年我母亲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至于那些涉密的技术资料,我没有兴趣去了解。”
两人站在湖边,风吹过水面,带起一阵涟漪,把湖边的芦苇吹的倒向一边。信任与戒备在两人之间交织,他们有着共同的追查目标,却又有着各自的底线和原则。
“我们先各自查证能公开的事实,如果有进展,写信联系。”沈宁玉看了看湖面。
陆景川点头同意,伸手理了理军装的衣领:“你自己多加小心,既然当年有事故,难保现在没有人在暗中盯着这些旧事,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陆景川提醒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心。
“我知道,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条命。”沈宁玉把笔记本收进书包里,拉好拉链。
陆景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队伍还在等我,去军区办完事我就直接回京城。”
“好,一路顺风。”沈宁玉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陆景川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看着她:“沈宁玉,不管查出什么,别一个人扛,有事给我写信。”他背对着她丢下这句话,然后大步离开。
沈宁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似乎是有人在她平静的心湖中丢了一颗石子进去,没太大的反应,却又激起一片片的涟漪。
母亲的身世悬念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她和陆景川一起网了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沈宁玉把所有的疑惑都压在心底,拼命的吸收着知识,像是一块海绵。
她知道,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看清那些被掩盖在历史尘埃里的真相,才能有资格去揭开那层掩盖了真相的布。
研讨班上,她提出的几个关于半导体材料纯化的设想,引起了李长山和郑培林的极大兴趣。
“你这个思路很超前,虽然现在的设备达不到,但理论推导是站得住脚的,很有研究价值。”李长山拿着她的报告,连连点头。
沈宁玉站在桌前,双手背在身后:“李教授,我想申请使用系里的那台高倍显微镜,看一下这几组样品的晶格缺陷。”
李长山直接批了条子,递给她:“去吧,这台显微镜平时都是研究生在用,你操作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镜头。”
沈宁玉拿着条子去了实验室,坐在高倍显微镜前,小心翼翼地把切片放在载物台上。
她调节着粗准焦螺旋,眼睛紧紧贴着目镜,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
硅单晶的表面呈现出规则的排列,但在边缘位置,出现了一些不规则的暗斑,那是位错缺陷,是在晶体生长过程中受热应力影响产生的。
她拿过旁边的记录本,把缺陷的分布密度和尺寸详细的记录下来,画出分布图。
连续看了十几组样品,她的眼睛酸涩难忍,闭上眼休息了几分钟,又继续投入工作,一待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宿舍内,寝室的小女生们也因为沈宁玉最近的表现有些担忧。
“宁玉这阵子简直是拼命三郎,我晚上起夜,她那台灯还亮着呢,她这身体能吃得消吗。”周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她心里有事,虽然她不说,但我能感觉的出来,她这几天连话都变少了。”刘桂芝一边缝衣服一边说,针脚走的很密。
苏文静放下笔,拍了拍桌子:“管她有什么事,咱们能帮的就帮,帮不上的就别给她添乱,把后勤工作做好就行了。”
说话间,沈宁玉刚好从实验室回来。
苏文静见此,刚好随手拿起英语单词本:“来,沈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