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本杂志上看到的?”李长山的声音不大,目光带着浓厚的审视。
沈宁玉没有任何躲避的回视他的目光:“记不清了,就是在旧书摊上翻到的一本破杂志,随口提了一句,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李长山盯着她看了几秒,移开视线:“科研史的资料看看就行,有些历史项目,没公开就是有没公开的理由。”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做学问,要把精力放在能出成果的地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保密项目,不是你该去好奇的。”
这话说的很重,已经带了警告的意味。
沈宁玉立刻明白,李长山绝对知道景山项目组,哪怕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多少也是听说过的。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这个项目的敏感度极高,她顺从地点头:“我知道了,李教授。”
李长山往门口走了两步,沈宁玉又叫住他。
“李教授,那杂志上还配了张图,是一座灰色的西式建筑,门前有两棵很大的松树,看着像是个研究所,咱们国内早期有这种建筑风格的研究所吗?”
李长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有些悠远:“灰色的西式建筑,两棵松树。”
“京城西郊,五零所。”李长山吐出这几个字:“那地方五十年代是国防材料研究的核心机构,后来搬迁了,原址早就不在了。”
说完,李长山直接走出了会议室,似乎怕沈宁玉又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他脚步极快。
沈宁玉站在原地,手心渗出一层细汗,京城西郊,五零所,国防材料研究,总算是让她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了。
她回到宿舍坐在桌前,拿出那张照片的翻拍件,这是她花了两块钱在校外的照相馆翻拍的,原件被她妥善地藏了起来。
照片上的灰色建筑,原来就是五零所,国防材料研究的核心机构,一个涉密级别极高的景山项目组。
她的母亲叶舒兰,一个在柳树沟插队的普通知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大合影里?叶舒兰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下乡知青那么简单。
沈宁玉把翻拍件夹进笔记本里,揉了揉太阳穴,相册里的那些旧日时光,就等着她一点一点去寻找。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不是她现在一个大一新生能轻易碰触的,但是她不能停下,她母亲在柳树沟受过的苦,还有那些被隐瞒的过往,她必须要弄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沈宁玉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课业和研讨班上。她没有再去查任何关于景山项目组的资料,李长山的警告她听进去了,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贸然去探查一个涉密项目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周五的时候,沈宁玉上完专业课,抱着书本走出教学楼,刚走到林荫道,就看到办公楼前围了一群人。
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办公楼前,车门大开,许仲衡校长亲自陪同,旁边还站着保卫科的科长。
陆景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和许校长交接。
“许校长,保密条例的宣传册已经下发到各系,后续的落实工作还要麻烦校方多费心。”陆景川的声音沉稳有力。
许仲衡笑着点头,和陆景川握了握手:“军区交代的任务,我们青山大学一定全力配合,现在的学生保密意识确实需要加强。”
沈宁玉站在远处的林荫道下,看着陆景川侧脸的轮廓,没有凑热闹,沿着路边往前走。
交接完毕,陆景川谢绝了许校长留饭的邀请,转身朝着林荫道的方向走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沈宁玉,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她身上,大步朝她走过来。
他肩宽腿长,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步子迈的很大,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这个气场强大的军官。
沈宁玉看着他走到面前,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把手里的书换到左手抱着。
“你怎么来学校了?”沈宁玉开口问。
陆景川看着她,嘴角往上提了提:“有任务路过省城,顺道来青山大学交接一项安全宣传工作,许校长刚才还跟我夸你,说你给物理系长了脸。”
沈宁玉笑了笑:“许校长过奖了,我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能解决的问题。”
陆景川看了看她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她单薄的外套:“有空吗,陪我在这校园里走走?”
沈宁玉点头,两人沿着林荫道往未名湖的方向走,秋天的风吹落了几片树叶,落在两人的肩头。
“咱们去湖边的长椅上坐会儿吧。”陆景川指了指前面的一排木椅,走在外侧挡住了一部分吹过来的风。
沈宁玉点头,两人走过去坐下,木椅有些凉,她把手缩进袖子里。
“在学校还习惯吗,有没有人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