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宁玉的回答，郑培林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丫头倒是实在。”
接下来两周，六个人除了专业课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按照沈宁玉给的图纸开始动手改造。
苏文静被分配去做数据记录和误差计算，她抱着一沓草稿纸坐在角落里，算得满头大汗。
第一轮温度测试跑出来，数据比改造前好了一截，但还没达到要求。
沈宁玉看着方小军记下来的温度曲线，在三号测温点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里偏高了四度，石棉套要再加厚零点五毫米。”
方小军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这就去改。”
第二轮、第三轮，反复调整了五次，温场均匀性的数据终于稳定下来。
改造前，径向温差在八到十度之间波动，改造后压缩到了两度以内。
方小军拿着最终的数据表兴奋的拍了一下桌子：“成了，这数据是完全拿得出手的了。”
李长山收到几人提交来的数据表，他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每多看一遍老头子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一分。
“可以可以，花了不到三十块钱，把一台快报废的设备救活了，你们几个是这个。”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郑培林站在一旁点了点头，看了沈宁玉一眼：“沈宁玉的支架设计是这次的改造核心，她的这个思路值得写下来。”
这台被救活的装置，成了兴趣组后续实验的主力设备，也成了沈宁玉在校内科研履历上的第一个高光点。
装置改造完成后，郑培林提议把这次改进的方案和实验数据整理成一篇校内论文，投到学校的学报上。
“写成文章不光是为了发表，更重要的是养成记录和总结的习惯，方便你们以后做大项目也不出纰漏。”
六个人分头写各自负责的部分，沈宁玉负责支架设计和温场修正方案，方小军写测温数据和分析，苏文静整理误差计算，赵明和周建华写装置整体改造流程，陈立群补充数学模型。
稿子全部汇总到一起的时候，署名的问题就有些困住几人了。
对于这个问题，郑培林在组会上开了口：“署名这个事情，咱们按实际贡献来排，谁的工作量大，谁的思路是核心，谁就往前排，大家有没有意见？”
赵明先表了态：“我没意见，按贡献排，公平。”
方小军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宁玉：“郑老师，沈宁玉毕竟是大一新生，论文署名放在前面，会不会不太合适？学报那边看到第一作者是个大一的学生，怕是通不过审。”
方小军的话落地，实验室里明显安静了几秒。
苏文静这个暴脾气哪里忍得了，这次的核心工程都是宁玉提供的，现在竟然嫌弃宁玉是大一新生，不让写她的一作。
苏文静正准备开口嘴骂八方，就被沈宁玉一把按住了胳膊。
“方师兄的顾虑有道理，但署名排序应该看工作本身，我觉得和年纪没有太大的关系。”沈宁玉语气平静，却分毫不让：“原始实验记录都在，谁提的方案，谁画的图，白纸黑字写着，郑老师和李老师也是可以查的，不能因为我是新生，就抹掉我在组里的贡献。”
郑培林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李长山。
李长山脸色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带了几分冷意：“原始记录不会骗人，核心思路和关键设计全部出自沈宁玉，第一作者给她，没有问题。”
“科研会看过程，看结论，但是从来不看年纪。”
方小军被李长山说得红了脸，低下头没再说话。
沈宁玉站起来，拿过数据表翻到测温数据那一部分。
“方师兄，你的测温工作是整个改造的基础，没有你焊的热电偶和五轮数据采集，我的修正方案就是瞎猜，论文里这部分我建议单独列一节，注明是你独立完成的。”
听到沈宁玉的话，方小军猛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愣愣的。
沈宁玉继续说：“署名排序我建议这样，我排第一，方师兄排第二。赵明师兄和周建华师兄并列第三，文静和陈师兄排后面，两位导师挂通讯作者，大家觉得怎么样？”
赵明第一个点头：“行，我没意见。”
周建华也跟着表态：“可以。”
方小军搓了搓手，站起来冲沈宁玉点了下头：“谢谢了，宁玉。”
苏文静在旁边小声嘀咕：“得，就我排最后，秦教授诚不欺我，数学系果然是来打杂的。”
陈立群笑着道：“没事，我不也排后面，咱俩做个伴。”
郑培林这下拍板定了下来：“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回去把终稿改好，下周交上来。”
论文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