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美，李教授的眼光你又不是不知道，实验室连研究生都不是可以随意进的。”
周倩趴在公告栏前把通知看了一遍，挽着沈宁玉的胳膊：“你肯定能进，李教授早就把你当半个弟子了，我倒是想试试，只不过我这半吊子水平估计悬。”
沈宁玉看完通知没有说话，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通知上写了兴趣组的第一个研究课题，改进实验室现有的简易区域熔炼装置，提升硅材料的纯化效率。
这台装置她见过，就在李长山实验室的角落里，铁架子上焊着一圈加热线圈，控温全靠手动调节变压器，支架松松垮垮的，稍微碰一下就会晃。
用这种设备做区域熔炼，温场均匀性根本没法保证，熔区一偏，杂质就排不干净。
李长山前面在研讨班上提过这个问题，经费批不下来，买新设备想都别想，只能在旧家伙上做文章。
报名截止那天，沈宁玉交了申请表的时候碰到了苏文静。
“你报的数学系那边的名额？”沈宁玉有些意外。
苏文静嘿嘿一笑：“秦教授这边要的是能算数的人，我最近这数学被你这么提点，自我感觉那是相当良好，而且也没说只要研究生，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万一踩了狗屎运真给我选上了呢？”
沈宁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放假你记得出门去找有小狗的地方，先去踩一踩粑粑。”
苏文静笑着追打沈宁玉：“好啊你，你现在都学会调侃我了！”
两个女生笑笑闹闹的回了宿舍。
一周后，名单公布。
沈宁玉，苏文静，数学系研二的陈立群，物理系大二的方小军，研三的赵明，周建华，这六个人入选。
第一次碰头会是在李长山的办公室举行的，六个人挤在书架和桌子之间，站都站不开。
李长山身旁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人，这是物理系的副教授，郑培林。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和李长山完全是两种风格。
“经费的情况我先说清楚，学校拨了一百二十块，加上系里挤出来的八十块，一共两百块，这点钱买材料都得省着点花，所以你们别指望添什么新设备。”
郑培林说话时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很明确，把实验室那台旧的区域熔炼装置改一改。改到能用就行，别去搞那些花里胡哨没什么用的东西，明白了吗？”
赵明听言，快速举手：“郑老师，那台装置最大的问题是支架晃，加热线圈和样品棒之间的距离没法固定，温场控不住。”
“那就想办法把支架稳住，先出方案，确定方案没问题再动手，不要蛮干。”李长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沈宁玉身上。
“沈宁玉，你在机械厂修过设备，实操经验比较丰富，这个活你牵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赵明和周建华交换了个眼神，没说什么。
方小军是个圆脸的小伙子，嘴角抽了两下，一脸的欲言又止。
一个大一新生牵头，几个高年级的跟着干，搁谁心里都得嘀咕。
沈宁玉可不管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爽快的应下：“好的，李教授，我先去量一下装置的尺寸和线圈参数，我会尽快拟定一个方案出来。”
得到李长山的允许，沈宁玉直接一头扎进了实验室，围着那台装置左看看右摸摸，捣鼓了一下午。
在讨论班的时候，对于这个东西大家讨论过，当时虽然她听不懂，但是笔记是一点也没落下，现在刚好也可以用得上。
支架是角钢焊的，焊点已经开裂，底座和地面之间垫着几块木头，用手一推就能晃出两三毫米的幅度。
加热线圈是铜管绕的，匝间距不均匀，有的地方紧挨着，有的地方能塞进一根筷子。
她蹲在地上，用卷尺量了底座和支架的每一个关键尺寸，又拿百分表架在支架顶端，轻轻推了一下，指针跳了零点三毫米。
这个晃动量足以让熔区偏移，难怪之前的实验数据飘得厉害。
从实验室回来，她在桌上铺开白纸开始画图。
苏文静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宁玉，你这个画的啥？”
“可调支架，底座改成三点固定，中间加一个楔形调节块，线圈和样品棒之间的相对位置可以精确微调。”
沈宁玉手里的钢笔没停，一边说一边在图上标注尺寸。
“调节块用什么材料？经费有限，太贵的话老师估计不会批。”苏文静皱着眉头，两百块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大笔钱了，但是对于做科研的人来说，就是洒洒水。
“实验室有一堆报废的铝合金块，切一切就能用，不花钱。”
苏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