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聊一件事。”
“郑姐你说。”
“你的录取通知书快到了,拿到以后你就要去青山大学报到。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只需要说出你的真实想法就行,你这边打算怎么处理和沈家的关系?”
沈宁玉没有立马回答,她看着操场对面的红旗,风把旗角吹的翻卷着。
“我想和他们断干净。”她如实说。
郑妙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你说的断干净,是指断到什么程度?”
“如果可以我想分户,断亲关系,以后沈家的事跟我没有任何牵扯。”
郑妙把膝盖上的材料翻开,里面夹着几张手写的表格和一份油印的文件。
“那郑姐我也和你交个底,这个事情不是你一句想要就能办成的。”郑妙佩服沈宁玉的果决,眼中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现行的户籍管理办法里头,没有断亲这个说法,法律上也不存在子女跟父母解除血缘关系的程序。”
沈宁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分户可以做到。”
“分户可以,不过需要几个条件。”郑妙想了一下道:“首先是需要你是成年人,满了十八,这一点没有问题。然后就是你需要大队开具分户证明,证明你确实不在沈建国的家庭中共同生活了。”
“最关键的一点,对于你来说也应该是最难办到的。”郑妙的声音顿了一下:“需要原户主要签字同意。”
沈宁玉的眉头动了一下:“沈建国不会签。”
“所以说这个对于你来说是最难的。”郑妙把材料合上:“他不签字,户籍所那边就办不了,这是规定。”
一阵风吹过,带起沈宁玉的秀发,她伸手捋到耳后。
“但是有一种情况可以绕过原户主同意。”郑妙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根据规定,如果你能证明原户主对你存在严重侵害行为,比如虐待、买卖婚姻,限制人身自由这些,公安机关出具相关证明以后,户籍所可以依据公安的建议办理强制分户。”
沈宁玉转过头来看着郑妙。
“所以,你明白了吗?”郑妙问她。
沈宁玉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我明白了郑姐。虐待的话,你们妇联那边有记录可查,婚姻买卖和限制人身自由公安那边也有记录,这全部加起来,够了吗?”
郑妙想了想才道:“强制分户的依据目前看来是够了。”
“只不过。”她话锋一转:“走这个程序需要时间,先去公安局申请出具侵害证明,公安那边要把相关案卷材料整理出一份专项证明文件,这东西不是当天就能拿到的,少说要一到两周。”
“拿到公安的证明以后,再去户籍所申请强制分户,户籍所会通知大队和原户主,给他们十天的异议期,异议期过了以后才能正式办理。”
沈宁玉把这些时间节点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录取通知书这两天就该到了,报到日期一般在九月初,中间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来得及。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郑妙的表情严肃起来:“就算分户办成了,法律上的父女关系依然存在,他还是你父亲,你还是他户口本上出去的人。分户解决的是经济和生活上的独立,不是血缘上的切割。”
“我明白。”沈宁玉点头:“我要的就是这个,以后他不能以家长身份干涉我的任何事情,不能用我的名义办任何手续,不能代领我的任何文件。”
“如果分户成功,这些确实就做不了了。”郑妙把材料收进挎包里:“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明天去公安局找韩警官,申请出具侵害证明。”沈宁玉的语气没有犹豫:“公安那边的笔录和案卷都是现成的,让他们整理一份专项文件出来就行。”
“好。”
“还有妇联这边。”郑妙把挎包背到肩上:“我回去以后整理一份书面的调查报告,把你遭受虐待的证据材料汇总成册,到时候跟公安的证明一块递到户籍所去,双管齐下,份量够重。”
沈宁玉站起来,朝郑妙认真的朝她鞠了一躬:“谢谢郑姐。”
“别谢我。”郑妙笑了一下:“你这个案子是我们妇联今年最典型的一个,领导已经盯上了,你把日子过好了,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支持。”
她骑上自行车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嗓子:“对了宁玉,分户的事你先别对外说,尤其别让沈家那边知道,省得他们提前使绊子。”
沈宁玉应了一声,站在操场边看着郑妙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教学楼的屋顶上滑下来,拉出一片长长的阴影覆在操场上,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