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芹听言,明显一愣:“什么?”
“妈,你就说是沈建国逼你的。”沈意白的语速快起来:“你说家里穷,他天天跟你要钱给沈宝河念书,你一个女人挣不来那么多,才动了歪心思。反正他又不是我亲爸,他要是能替你背一部分”
“啪!”
李秀芹一巴掌扇在沈意白脸上。
沈意白整个人都被打得歪了一下,她捂着脸,眼泪瞬间决堤。
“妈,你疯了?!”
“我疯了?”李秀芹站起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沈意白,不管怎么说,我带着你嫁过来的时候你还那么小,沈建国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现在让我去攀咬他,以后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你是想让你妈再给你换个爹?”
“而且到时候把他逼急了,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你就不能用你脑袋好好想一下后果?”
“他能反咬我们什么?”
“你说他能反咬我们什么?!”李秀芹一把揪住沈意白的衣领,把她往前拽了一步,这一瞬间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知道我们准备让你顶沈宁玉的名额上大学!他不说什么是因为没有伤害到他的利益,而且又能拿钱,又可以落实宝河的工作。可一旦让他觉得我们母女俩要害他,他为了自保,什么事情都能往外吐!”
沈意白被揪的脖子一歪,两只手扒着李秀芹的手指。
“妈,你松开!”
“我告诉你沈意白。”李秀芹把她往后一推:“从今天起你给我老实待着,什么主意都别出,你那点小聪明在公安面前屁用没有!你要是再给我惹事,连累我加重判罚,你自己到时候也过不了好日子。”
沈意白踉跄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手。
“我还不是为了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怕你进去了,我该怎么办”
“你怕我进去?”李秀芹冷笑了一声:“你怕的是我有了案底,连累你以后找工作找对象吧?”
沈意白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李秀芹看着她,胸口一起一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桌子重新坐下。
“滚出去,我要躺一会儿。”
沈意白抹着眼泪退出堂屋,走到院子里,灶台上的稀饭已经溢出来了,锅盖被顶的噗噗响,白沫顺着锅沿往下淌。
几天以后,清河县教育局的公告栏前围了一大群人。
一张红纸贴在玻璃框上,标题是几个大字《清河县1980年高考优秀考生光荣榜》。
排在第一行的名字就是清河高中沈宁玉,510分。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县城,第二天一早,清河县报的记者骑着自行车到了清河高中。
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记者姓方,胸前挂着相机,进了校门就直奔教务处。
“赵校长,我们报社想采访一下你们学校的沈宁玉同学。全县第一嘛,听说志愿还是填的青山大学物理系,这是咱们清河的大事。”
赵德明正在签文件,听到记者的话,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抬起头:“方记者,你来之前知道沈宁玉的情况吗?”
方记者推了推眼镜:“知道一些,听说是家里出了点事?”
赵德明把笔放下,把椅子往后推了推:“何止是出了点事这么简单。”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藏准考证,下安眠药逼嫁,到冒名顶替每一样都没遗漏。
方记者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三页,他把笔帽扣上,靠在椅背上吹了一口气。
“赵校长,这个事情牵涉到公安立案,我不能碰未结案件,但是这个学生的事迹本身是可以报道的。”
赵德明点头:“嗯,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方记者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我写一篇农村姑娘自强不息的报道,只写她的成绩她的求学经历,还有她对志愿的填报。不会提及案件细节,更不会提嫌疑人名字,到时候经过她的同意,我会把她的照片和成绩登上去。”
“这样一来,全县人都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知道她考了第一名,知道她的志愿是青山大学物理系,这样的曝光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赵德明的扇子在手心敲了两下:“她本人对你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
“她还不知道这个事情,我到学校先来找的您,我从教育局那边得知她现在住在学校。”
赵德明站起来:“行,那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宿舍楼东头那间屋子的门开着,沈宁玉坐在床板上看书,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抬起头。
赵德明站在门口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问她:“你自己拿主意,愿不愿意接受采访?”
沈宁玉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