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人。”赵二狗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个人,他抓着那个人的两条胳膊往外拖,那个人一动不动的,脑袋耷拉着”
韩正明紧接着问:“他往哪个方向拖的?”
“往河那边,他走的是屋后面那段碎石路,我听见石头被踩的咯吱响。”
“你跟过去了?”
“没有!”赵二狗赶忙摆手,“我不敢,我就在那趴着,等他走远了我才跑的,连土豆都差点没拿住。”
“后来呢?”
“后来我跑回家,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听见村里人说刘桂花投河了,说是一个早起挑水的人看到的尸体”
赵二狗说到这里,突然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不停的抖动。
“我知道不是投河,我知道是李大牛干的,可我不敢说啊他那个人你也知道,打架从来不要命的,我要是说了,他能把我也扔河里去”
韩正明没有出声打断他,等他哭了一阵缓过来以后才继续问:“还有别的细节吗?仔细想想,第二天或者之后几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赵二狗揉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有,第二天下午,我在村口碰见李大牛,他在他家后院烧东西。”
“烧什么?”
“一件棉袄,灰色的那种老式棉袄,上面沾着泥和不知道什么东西,他蹲在火盆旁边,用棍子翻着烧的,看见我过去,骂了我一句让我滚。”
韩正明把笔放下,盯着赵二狗:“你确定是棉袄?”
“确定,那天是腊月天冷的很,我看的清楚,而且他平时就那么两件棉袄换着穿,烧了以后他大冬天穿了一个多月的薄袄子,冻的脸都青了。”
韩正明站起身,把笔录本翻到新的一页:“行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了,你先在这里待着,吃喝会有人给你送。”
“韩警官。”赵二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是共犯,我就是害怕才没报,你能不能”
“这个不是我说了算。”韩正明把椅子推回去,“但你今天主动交代,比被我们查出来强。后面怎么判,要看案件定性和你的配合程度。”
赵二狗点着头,眼泪又流了一脸。
韩正明出了门,把赵二狗的笔录交给同事,低声吩咐了几句:“马上去上河村找一个叫张老三的农户,问他七九年腊月有没有丢过一袋土豆,还有查一下那天晚上的天气记录,是不是下了大雪。”
同事领命出去,韩正明又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周大壮被关的那间屋子门没上锁,只是外面站着一个民警,周大壮坐在凳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看见韩正明进来,立刻嚷起来。
“你们到底要关我多久?我又没杀人!”
韩正明把凳子搬到他对面坐下:“没人说你杀人,但你昨晚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就是去接我媳妇!”
“半夜一点多,带着酒瓶,还有两个人,堵在山路上拦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这叫接媳妇?”
周大壮梗着脖子:“她家收了我的钱,她就是我的人,这在我们那一片算什么稀罕事?”
韩正明没有跟他争辩,换了个方向问:“你们三个人怎么凑到一块的?谁约的?”
“李癞子找我的,他说晚上喝两杯,我带了酒出去,赵二狗就跟着来了。”
“你们喝酒的地点在哪?”
“就在柳树沟出村那条路边上的空地,靠着树林那块。”
“喝完酒是你先看到沈宁玉的?”
周大壮想了想:“是赵二狗先说前面有人走过来了,我一看,这不是我那小媳妇吗?大半夜一个人跑出来,那我肯定得把人带回去啊。”
韩正明记完这段话,突然抬头:“周大壮,你说的彩礼,到底是怎么谈下来的?跟谁谈的?”
周大壮舔了舔嘴唇:“我爸找的人,先是在集上碰见李秀芹,她主动跟我爸搭的话,说家里有个读书的闺女,长的不赖,想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爸回来跟我说了,我说行啊,只要人好看就行,后面就是两家坐下来谈了,五百块钱的彩礼,李秀芹收的,她男人在旁边就负责点头。”
“收条呢?”
“在我爸那。”周大壮顿了顿,“我出门的时候没带,但收条上写的清楚楚,七月内把人送到周家。”
韩正明停了笔:“你说什么?七月内送到周家?”
“对啊,白纸黑字写着呢,是李秀芹找大队里识字的陈会计给写的,就这个月之内
把人给我们送过来。”
韩正明靠到了椅背上:“那如果沈宁玉不愿意呢?”
周大壮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