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城的城主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白家两兄弟身上。
他想起前些日子探子递来的汇报，说是白家府上，来了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客人……莫非，就是这兄弟俩的客人？
他这一想，脑子里忽然像被什么点了一下，一个名字，猛地冒了出来。
那男的还在那儿冷哼，说这一城人连个名号都叫不全。
舒城城主却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场的嘈杂：“穆晨——那个以一人之力，守护了八荒城的青年。那个被誉为这片天域千年以来，最天才的青年。曾经的天选冠军。”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白家两兄弟身上。
那男的听了，嗤笑一声：“什么千年天才，什么天选冠军，不过是灵域里挑出来的，一群养在灵域温室里的人罢了。真要说强，还得是在边关的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那些天才，那些灵皇血脉的子嗣，才是真正的最强。”
他这话说得狂，却也没人接话。
沈凡这时却忽然开口，赔着笑：“二位，这穆晨，在下实在不知底细。不过这白家，和那位穆晨，似乎关系匪浅。二位若是有事，不妨问问白家这两位。”
白殊羽、白殊轩两兄弟，脸色登时冷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沈凡。
这个继任叶重、坐上舒城猎兽殿殿主之位的家伙，论本事、论气节，都远不如当年的叶重。
叶重当年，是天塌下来也敢先顶上去的性子，护起舒城的猎兽师，从不肯让旁人折了半分颜面。
可眼前这位沈凡，却是一见势头不对，就赶紧把烫手的山芋往别人怀里推，一双眼睛只盯着自己的乌纱帽，哪还顾得上什么骨气、什么担当。
这样的人，坐上那位置，不过是给猎兽殿丢人罢了。
舒城城主没有接话。
他心里转着念头——若白家这几天来的那个客人，当真是穆晨，那这事，可就不那么好办了。
舒城本就是天宫序列下的城池，穆晨又是天宫的少主，还救了八荒城。
于情于理，他都该站出来护着穆晨。
可真要为了一个还没坐实的人，去得罪两个灵君，那代价，不是他一个城主担得起的。
可这一切，都得先确认那个客人真是穆晨才行。
若只是白家的什么亲戚，那白家，还不值得他堂堂一城之主，豁出脸面去得罪两个灵君。
更何况，他这点面子，在两个灵君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他站在这儿，从头到尾，就是个听人喊话的看客。
他这一犹豫，那男的，已经把目光，移到了白家两兄弟身上。
他抬手，正要命脚下的翼兽出手。
那女的却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嗔道：“火气别这么大。”
她又转向白家两兄弟，笑吟吟地，放轻了声音：“二位，是白家的吧？这位穆晨，如今在何处？只要二位告知一声，我二人，即刻便走，绝不为难二位。”
白殊羽、白殊轩，没有应声。
白殊羽只是缓缓地，又召出了两只主战灵兽，一左一右，护在身侧，加着胯下那匹，三头灵兽将他护在中央。
白殊轩也召出了自己的主战灵兽，并肩而立。
两兄弟就那么沉默地悬在半空，一个字也不吐，却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要问穆晨的下落，没有。
那女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那男的面色一沉，吐出四个字：“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那头翼兽，巨翅一挥。
一道道羽毛，从它翅间激射而出，如漫天霞光，灿烂夺目，却每一根都裹着足以撕裂钢铁的锋芒，直直扑向白家两兄弟。
白殊羽、白殊轩，躲闪不及——或者说，也根本没有躲的余地。
那些羽毛轰然炸开，两兄弟被那股力量重重掀飞出去，身上的衣袍瞬间破碎，鲜血飞溅，染红了半片衣襟。
白殊羽那两只主战灵兽，被羽毛贯穿，几乎当场身死，冰灵豹则是软软地坠落下去，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声息；白殊轩的火鬃兽，也哀嚎一声，栽进尘埃，赤红的长鬃被血浸透。
灵契断裂的剧痛，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同时烙进白殊羽、白殊轩的魂魄深处。
那痛不是刀伤剑伤那种皮肉的，在半空中踉跄，险些一头栽下去。
白殊羽勉强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一滴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几头灵兽散落在城下的尸身，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沉静了半辈子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压不住的血色。
白殊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