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城的天，忽然就变了。
原本晴好的日头，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云，一层一层地压了下来。
那云翻涌着，猎猎作响，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云层里奔腾。
城里的百姓抬头望天，还没回过神，就看见一道巨大的阴影，从黑云里破了出来。
那是一只翼系灵兽，足有三十米长，双翼展开有六十几米。
通体灰黑的鳞羽，每一片都像淬了铁，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它背上，立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它一头扎进了舒城的禁空区域。
禁空警报，几乎是同一时间炸响的。
城门上，几个守卫军士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各自召出自己的翼系灵兽，翻身跃上，呼啦啦冲上天去，迎着那道闯入的阴影，布成一道防线。
刺耳的号角声，呜呜地响彻全城。
那一男一女，却像是没听见似的。
男的身形颀长，一袭深色的劲装，眉眼冷峻，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他并不看那些围拢上来的军士，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脚下这座城。
女的站在他身侧，姿容明丽，眉眼带笑，倒看不出半分凶相，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在风里轻轻摆动，倒像个出城踏青的贵家小姐。
两人就这么立在翼兽背上，看着那些黄金级的翼系灵兽，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他们团团围住，竟是动也没动一下，像是看一群蚂蚁爬到自己脚边。
军士们围着他们，心中紧绷，正要出声喝问，却见那男的身下的翼兽，只是轻轻抖了一下翅膀。
就那一下。
一股无形的气息，却像一座山，无声无息地压了下来。
那些黄金级的翼系灵兽，一头接一头，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哀鸣一声，齐齐从空中坠落，扑通扑通，砸在城楼、屋顶、街道上。
骑在它们背上的军士，有的被甩出去，有的跟着摔下来，滚了一地。
那几个军士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比见了鬼还难看。
他们的嘴唇在发抖，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望着天上那两道身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身下那些陪伴了他们多年的黄金级灵兽，有的还瘫在地上抽搐，有的口鼻溢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又跌了回去。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军士，双手抖得连腰间挂着的号角都握不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们不是没经历过战事，舒城虽不比边关，可也有过兽潮，刀口上舔血的营生，谁没做过几回。
可方才那一瞬，那翼兽只是抖了抖翅膀，连动都没动，他们身下这些跟随多年的黄金级灵兽，就那样毫无还手之力地栽了下去——那根本是血脉与层次上的碾压，是它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恐惧。
这很可能，是君王级的灵兽。
领主级的灵兽，绝没有这样的威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几个军士的腿都软了，像是骨头被人抽走，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当场瘫倒。
城里的平民百姓，早已乱作一团。
他们不知道天上那两个是什么来头，只知道警报响了，灾祸上门了，一个个哭喊着，拖着老人孩子，拼命往城外、往巷子深处跑，生怕跑慢一步，就遭了殃。
有人抱着刚出锅的馒头跑散了，有人踩掉了鞋，也顾不得捡，满城都是惊惶的哭叫和杂乱的脚步。
倒是那几个摔在地上的军士，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没有后退。
他们扶起同伴，捡起掉落的兵器，就那么站成一排，仰着头，死死盯着天上那两道身影。
他们的腿还在抖，额上全是冷汗，却没有一个人转身逃。
他们都是当兵的，知道凭自己这点本事，拦不住眼前这两个人。
可他们站在这儿，不是为了拦住谁，是为了身后那座城里，那些还在往城外跑的父老乡亲。
这是他们的职责。
是守城人拿命换来的那点体面。
天上那男的，垂眼扫了他们一眼，像是扫过几粒尘埃，没有半分波澜。
这样的蝼蚁，还不配让他多费一个眼神。
那女的，也只是笑了笑，目光越过这些军士，落向舒城深处。
警报的动静，到底惊动了城中的高手。
舒城上空，一道道气息接连升起。
有翼系灵兽的御兽师，纷纷召出灵兽升空；没有的，也驾驭着灵兽赶到城门，在城墙上列开阵势。
舒城的城主，也驾驭着他那头翼系灵兽，到了近前，却没有贸然上前，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