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砚愣住了。
这女人吃错药了?
以前在大黎皇宫,为了一道圣旨能跟他冷战半个月的主。
现在说不争了?
“退之哥哥,你收留我吧。”
姜清疏抬起脸。
那张清丽的脸上,布满泪痕和灰尘。
看着可怜到了极点。
“我不白吃你的饭。我给你端茶倒水。”
她指了指书桌旁边的砚台。
“我给你在书房磨墨。你批折子累了,我给你捶背。”
“晚上……晚上我给你铺床,给你洗脚。”
姜清疏咬着发白的下唇。
“哪怕你把我当个通房丫头,当个最下贱的女奴。只要能名正言顺留在你身边。”
她看着萧砚的眼睛,字字泣血。
“江山算什么?皇帝算什么?”
头皮发麻。
萧砚觉得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这特么是顶级绿茶操作啊。
以退为进,把姿态放低到尘埃里。
不争,就是最大的争。
“你快起来。”
萧砚弯下腰,双手去拽她的胳膊。
入手极瘦,骨头硌手。
“你堂堂一个女帝,你给我洗脚?你不要脸我还要命呢!”
他使劲拉了两下。
没拉动。
姜清疏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地砖上,死活不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她又咳了一声。
血沫子直接喷在萧砚的布拖鞋上。
“我这身子骨,也熬不了几天了。死在你这屋里,也算有个归宿。”
道德绑架。
赤裸裸的情感勒索。
萧砚急得直冒汗。
他最怕这个。
要是拿刀砍他,他还能掏出转轮手枪对刚。
现在人家把国家送了,玉玺扔了,跪在地上哭着要当丫鬟。
这怎么破?
“行了行了!你先起来!”
萧砚脑壳疼得像针扎。
“什么丫鬟不丫鬟的。你先松开我腿,铁链子卡着肉了!”
他试图讲道理。
“你大黎的乱摊子我还得收拾。你现在搞这出,明天报纸一登,全九州的人得骂我禽兽。”
“我不在乎。”
姜清疏死死抱着他的腿。
“他们骂他们的。我只管伺候你。”
她仰着脸,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配着嘴角的黑血,看得人心底发寒。
萧砚叹了口气。
认命了。
“你赢了,老姜。你这招真特么绝。”
他瘫在床板上,放弃了挣扎。
“书房旁边有个耳房。明天让老沈给你搬张床进去。磨墨可以,洗脚免了,我有脚气。”
他没好气地嘟囔。
姜清疏眼睛一亮。
眼底那股死气沉沉的阴霾瞬间散开。
她立刻松开萧砚的腿。
双手撑着地,艰难地爬起来。
膝盖在地上跪久了,站不稳,身子晃了两下。
她没去拍裙子上的灰。
直接走到桌边,拿起紫砂壶。
倒了一杯温茶,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端到萧砚面前。
“城主喝茶。”
声音温婉,顺从,挑不出一点毛病。
萧砚看着那杯茶。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角色转换得太快,他脑子转不过来。
就在他伸手准备去接茶杯的时候。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从门口传来。
不是木头断裂。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萧砚转头。
卧房的门没关严。
项倾城站在门槛外。
她身上穿着南楚的孔雀蓝睡袍,长发披散。
手里原本端着个透明的琉璃水杯。
现在,杯子碎了。
硬生生被她捏碎的。
玻璃碴子四下飞溅。
几块锋利的碎片扎进了项倾城的手心里。
鲜血顺着她涂着红蔻丹的指甲往下流。
滴在青砖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