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泥点子都没溅起来。
前头的卫兵伸出长枪,拦住一个男人。
“搜身!把筐子放下!”
男人低着头,放下背上的破竹筐。
卫兵伸手在筐里的破衣服里摸了两把。
什么都没有。
“过去吧。”卫兵挥挥手。
男人点头哈腰地道谢。
他捡起竹筐,右胳膊微微僵硬。
宽大的粗布袖管底下,绑着一根中空的竹筒。
竹筒里,藏着一把半尺长的精钢袖剑。
剑刃上涂着暗绿色的毒汁。
见血封喉的剧毒。
像这样的男人,足足有几十个。
他们借着夜色和难民潮的掩护,避开了城门的金属探测。
像一滴滴墨水,融进了无妄城繁华的霓虹灯影里。
深夜。
无妄城南街夜市。
这里的沥青路刚铺好。
街边摆满了小吃摊。
孜然味、辣椒面味和炭火的烟熏味混杂在一起。
萧砚受不了车厢里那三个女人压抑的气氛。
找了个借口溜下车。
没带沈万金,也没带护卫。
他把白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肩膀上。
白衬衫的领口敞开,袖子卷到手肘。
他走到一个烧烤摊前。
拉过一张油腻的木头矮凳,一屁股坐下。
木凳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老板,十串大腰子!多放辣椒多放孜然!”
萧砚冲着烟雾缭绕的烤炉大喊。
“好嘞城主!您稍等!”
老板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蒲扇猛扇炭火。
火星子直往上窜。
萧砚抓起桌上的一大杯冰镇扎啤。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舒坦。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天天在四个女人中间端水,比造蒸汽机还累。
烤炉上的大腰子滋滋冒油。
羊油滴在炭火上,腾起一阵浓烟。
周围食客吵吵嚷嚷,划拳声震天响。
萧砚没注意。
他斜后方的两张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原本坐在那喝酒的几个壮汉,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他们身上穿着普通的短打衣裳。
脸藏在背光的阴影里。
街角的霓虹灯闪烁了两下。
滋啦一声,灭了。
附近陷入一片昏暗。
几个摊贩骂骂咧咧地去点煤油灯。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
那几十个男人迅速散开。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把烧烤摊死死围在中间。
他们没有拔大刀。
右手齐刷刷地垂在身侧。
宽大的袖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坐在木凳上的那个白衬衫背影。
“当啷。”
极细微的金属撞击声。
竹筒内部的机括被大拇指压下。
弹簧崩紧。
几十把淬满剧毒的精钢袖剑,悄无声息地滑出袖口。
在微弱的炭火光下,泛着幽绿的死气。
距离萧砚的后脖颈。
只有不到三步。
杀气已经逼到了皮肤表面。
连烤炉上的烟雾都被这股冷意逼得往旁边飘散。
老板端着一个大铁盘走过来。
“城主,您的烤腰子……”
老板话音未落。
旁边一个灰衣男人猛地一脚踹在烤炉上。
“轰!”
沉重的铁皮烤炉侧翻。
滚烫的木炭、烧红的铁架子、带着火星的羊油。
劈头盖脸地朝着萧砚砸过去。
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那些狰狞的脸。
旧门阀的死士。
他们根本没打算绑架,也没打算留活口。
萧砚坐在矮凳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手依然端着那个硕大的玻璃扎啤杯。
右手从盘子里捏起一串冒着热气的大腰子。
滚烫的炭块擦着他的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