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
“沥青烧滚!别怕费煤!”
萧砚指着前方的大铁锅。
大铁锅里,黑色的沥青冒着浓烈的黑烟。
咕嘟咕嘟冒泡。
几个光膀子的苦力拿着长柄铁勺,把滚烫的沥青浇在平整碎石路面上。
白烟腾起。
橡胶鞋底踩上去,发出黏糊糊的吧唧声。
“压路机跟上!”
萧砚拿着个铁皮大喇叭狂吼。
一头骡子拉着个几千斤重的实心生铁滚筒。
咯吱咯吱地碾过沥青路面。
黑色的柏油马路,顺着主街一路铺向城门。
街道两边,挖开了三尺深的深沟。
陶土烧制的粗大管道一节节铺进去。
“接口拿水泥糊死!漏一滴屎尿,老子扣你们半年工钱!”
萧砚捂着鼻子。
下水道系统贯穿全城。
街角的夜香桶全被砸烂扔进了垃圾堆。
无妄城的臭味,被沥青和水泥的味道彻底覆盖。
城南的工业区。
红砖砌成的高大厂房拔地而起。
五根粗壮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往外喷着黑烟。
蒸汽机轰鸣。
萧砚转动轮椅的轱辘。
铁链在底座上磨出刺耳的动静。
厂房里。
一条长长的帆布传送带在齿轮带动下缓缓移动。
几百个流民妇女穿着统一的灰布工装。
坐在流水线两边。
第一道工序切香皂。
第二道包油纸。
第三道贴上无妄商会的商标。
动作机械,枯燥。
“快!快点!”
沈万金抱着账本,在车间里来回跑。
胖脸上的汗水甩在传送带上。
“南楚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开春了!一块香皂二两银子!你们手里捏的全是金疙瘩!”
胖子喊破了音。
香水车间更是戒备森严。
巨大的蒸馏器连着铜管。
提纯过的酒精混着花精油,一滴滴落进玻璃瓶。
项倾城派来的几十个南楚账房,瞪着眼睛盯着装箱。
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哪是造东西,这是印钱。
萧砚坐在轮椅上,打了个哈欠。
这些不过是敛财的工具。
他真正在乎的,在城东。
城东的一座两层小木楼。
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无妄报社”。
屋里弥漫着浓烈的松烟墨臭味和纸浆发酵的酸味。
墨公带着十几个刻字匠,正在挑拣铅字块。
不是木活字。
是铅锑合金浇筑的金属活字。
耐磨,印字清晰。
巨大的蒸汽印刷机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一张张裁好的粗糙麻纸吞进去。
吐出来时,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方块字。
萧砚滚着轮椅进去。
手里捏着几张写满狗爬字迹的草稿纸。
“排版排好了没?”
他把草稿纸拍在桌面上。
震得一盒铅字散落。
“城主,这头条……”
墨公拿起草稿纸,眯着老花眼念出声。
“《震惊!北雍女帝夜半磨刀,背后的隐情竟然是……》”
老头手一哆嗦,草稿纸掉在地上。
“城主,这发出去,燕女帝会拔剑把报社劈了的。”
萧砚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这叫标题党。内容写的是她磨刀切熊肉。”
他弯腰捡起草稿纸,拍了拍灰。
“副版呢?”
旁边的小文书赶紧递上一张样报。
“按您的吩咐,写了一篇话本小说。”
文书咽了口唾沫。
“《歪嘴龙王:十万死士一声令下》。里面那个反派女配,照着项女帝的模样描写的。”
“好,印。”
萧砚咧开嘴。
“首印十万份。不要钱。让商会的马车顺着官道,往四国各地免费发。”
他敲着轮椅扶手。
“以后每天一期。除了小说八卦,上面全印咱们肥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