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泡的钨丝烧断了。
玻璃泡里蒙上一层黑灰。
昨晚的强光像一场梦,现在只剩下一个丑陋的玻璃疙瘩。
萧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左脚踝上的高碳钢铁链拖在地上。
血痂跟铁锈粘在一起,发硬。
他手里捏着半个干巴的冷馒头,用力咬下一口。
干瘪的馒头皮刮着嗓子眼。
他伸长脖子,硬生生咽下去。
院门被人推开。
项倾城踩着高跟皮靴走进来。
紫貂披风换成了轻薄的南楚云锦。
她没看萧砚,径直走到石桌前。
涂着红蔻丹的指甲捏起那个烧黑的灯泡。
“昨晚那光,就是这破玻璃发出来的?”
她捏着灯泡凑近眼前。
玻璃折射出她狐疑的脸。
“对。”萧砚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心的碎屑。
“想不想让南楚的皇宫,晚上也亮得跟白天一样?”
项倾城放下灯泡。
从袖子里摸出两枚生锈的铜板。
“当啷。”
铜板扔在萧砚脚边。
“城主,这是你今天的零花钱。”
她拍了拍手,转身准备走。
“老沈!”
萧砚没低头看铜板。
他冲着偏房吼了一嗓子。
沈万金抱着个黑木托盘滚了出来。
胖子满头大汗。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布。
他一路小跑,把托盘搁在项倾城面前的石桌上。
项倾城停下脚步。
“掀开。”萧砚靠在石凳背上,脚尖点了点地。
铁链发出哗啦的脆响。
沈万金咽了口唾沫,捏住红绸一角。
猛地掀开。
托盘里摆着三样东西。
一个透明的玻璃高脚杯。没有半点杂色。
一块乳白色的长方形香皂。
一个巴掌大的琉璃小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项倾城的视线瞬间粘在了高脚杯上。
她呼吸停了半拍。
伸手抓起杯子。
手指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挲。
“这琉璃……没有杂质。连西域的贡品都比不上。”
她声音发紧。
“那叫玻璃。沙子烧出来的。成本不到半个铜板。”
萧砚打了个哈欠。
“那个白块是香皂,洗澡用的,比你们的胰子干净十倍。”
他指了指那个琉璃小瓶。
“里面是香水。从上万朵玫瑰花里提炼出来的精油。”
项倾城拔开小瓶的木塞。
一股浓烈纯正的玫瑰花香炸开,直冲脑门。
她手一抖,差点把瓶子砸了。
“南楚贵族女人的钱,好赚吧?”
萧砚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两排白牙。
“项老板,你手里捏着商会的库房钥匙。”
他身子往前倾,双手撑着膝盖。
“我出技术,你出钱。”
“咱们技术入股。利润三七开,你七,我三。”
项倾城看着托盘里的东西。
桃花眼里的算计疯狂打转。
她把木塞重新塞紧,死死攥在手心里。
“你要钱干什么?你现在连这院门都出不去。”
“建厂。修路。”
萧砚站起身。
拖着铁链往前走了一步。
“老子要把无妄城,改成我喜欢的样子。”
他盯着项倾城的眼睛。
“你不给钱,我就把这些配方全烧了。大家一起抱着金山啃馒头。”
项倾城咬着红唇。
牙齿在嘴唇上印出一个白印。
她看了看玻璃杯,又看了看萧砚。
“十万两白银。孤先批给你。”
她踩着皮靴往外走。
“萧砚,你最好别耍花样。外头五百个死士盯着你。”
三天后。
无妄城变成了巨大的工地。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沥青焦臭味和石灰粉尘。
萧砚坐在一辆特制的四轮轮椅上。
左腿锁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焊在轮椅的生铁底座上。
几个贪狼营的卫兵推着他,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