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步床的硬木板硌着后背。
萧砚像条死鱼一样瘫在上面。
屋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人参的苦味,桂花糕的甜腻,混着浓烈的水沉香。
熏得人脑仁生疼。
他抬起手,摸了摸嘴唇。
肿了。
下嘴唇破了两个大口子,往外渗着血丝。
手指一碰就钻心地疼。
三天了。
整整三天。
这三个女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排着班往他屋里钻。
早晨是燕如霜的苦参汤。
冷冰冰的嘴唇贴上来,手指卡着腮帮子硬灌。
中午是项倾城的糕点。
连揉带捏,舌尖还故意往他牙缝里顶。
到了晚上最要命。
姜清疏端着温热的鸡汤,一边嘴对嘴渡过来,一边还压不住咳嗽。
血腥味混着鸡油,全塞进萧砚胃里。
这是吃饭吗?
这简直是上刑!
萧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酸水直往嗓子眼冲。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沿干呕了两声。
除了胃酸,什么都没吐出来。
两条腿软得像刚抽了筋的活虾。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被这么“喂”三天,他就算没被毒死,也得被这帮女人榨干阳气。
他撑着床栏坐起来。
脑壳里嗡嗡作响。
床头小柜上放着一面打磨得溜光的铜镜。
萧砚凑过去看了一眼。
吓得往后猛地一缩。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两团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
活脱脱一个纵欲过度的痨病鬼。
“认输。必须认输。”
萧砚咬着后槽牙,嘀咕出声。
他拉开床边的红木衣柜。
翻出一件雪白的棉布里衣。
又四下踅摸,抓起立在墙角的一根竹制痒痒挠。
把里衣的两个袖子死死绑在痒痒挠顶端。
打了个死结。
一面简陋的白旗做好了。
萧砚深吸一口气。
左手举着白旗,右手扶着粉白的墙壁。
一步步往外挪。
“哗啦。”
脚踝上的生铁链子拖在青砖上。
铁环磨着结痂的血肉。
疼。
但他现在顾不上疼了,满脑子只有三个字:自己吃。
推开卧房门。
冷风吹在滚烫的脸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走廊两边站着八个黑甲卫兵。
看到萧砚举着件白衣服出来,卫兵们齐刷刷愣住了。
疤脸汉子正靠在红漆柱子上啃杂粮饼。
饼渣子掉在护心镜上。
他瞅见萧砚这副尊容,嘴巴张得老大。
半块饼直接掉在泥地里。
“看什么看!没见过投降的?”
萧砚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疤脸赶紧低下头,肩膀疯狂抽动。
四周传来几声压抑的憋笑声。
萧砚懒得发火。
他拖着铁链,顺着游廊往议事厅走。
每走一步,气喘得就粗一分。
议事厅的大门敞开着。
地龙烧得屋里闷热。
三个女人正围在黄花梨木大桌前。
燕如霜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擦拭乌黑佩剑。
动作不紧不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项倾城手里捏着紫毫笔,正在几张地契上画红圈。
姜清疏低着头,整理一摞天枢阁的密报。
“哗啦。”
铁链声停在门槛外。
三个女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计。
抬起头。
看着门口那个举着白内衣、摇摇欲坠的男人。
萧砚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双手发抖。
他把绑着白衣的痒痒挠往前一扔。
竹竿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布软绵绵地瘫成一团。
“我降了。”
萧砚靠着门框,大口喘气。
“不绝食了。我招,我全招。”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