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面摊。
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骨头汤,大骨头在水里浮沉。
热气腾腾,带着猪油和酱油的浓香。
萧砚走不动了。
他一屁股坐在面摊前那条油腻腻的木长凳上。
木凳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他把手里的两个铜板重重拍在粘糊糊的桌面上。
“当!”
“老王!来碗阳春面!”
萧砚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那口沸腾的铁锅。
老王头正拿着长竹筷在锅里捞面条。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腰上系着条看不出原色的破围裙。
一看来人是萧砚。
老王头手腕一抖,竹筷子直接掉进滚烫的面汤里,溅起几滴热水。
“城……城主大人。”
老王头磕磕巴巴,腿肚子直打战。
“面。赶紧的,大碗。”
萧砚没心思管他哆嗦什么。
他指着灶台旁边的一口平底小铁锅。
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
一个边缘煎得焦黄酥脆的荷包蛋正在油里翻滚。
萧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口水在口腔里疯狂分泌。
“把那个煎蛋给我加上。煎老一点。”
他指着那颗鸡蛋,眼睛冒着绿光。
老王头拿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没敢去端面碗。
只是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桌子上的两枚铜钱。
“城主……一碗阳春面,刚好两个铜板。”
老王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个煎蛋……要三个铜板。一共是五个铜板。”
萧砚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桌上的两枚铜钱。
又看了看锅里那个滋滋冒油的荷包蛋。
三个铜板。
一个煎蛋要三个铜板。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伸进灰布长袍的左边口袋。
空的。只有几根断掉的线头。
他换了只手,掏右边口袋。
指头直接从破洞里穿了过去,摸到了大腿上的汗毛。
他不死心。
伸手撩开长袍,去掏里面那条大红花裤衩的暗兜。
除了几粒从海岛上带回来的白沙子。
连个铜板的碎屑都没摸出来。
冷风吹过街角。
把帆布棚子刮得呼啦作响。
萧砚坐在长凳上。
双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耳根子的热度迅速蔓延到整个脖颈。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扎进那口滚烫的骨头汤锅里,把自己煮了。
他,萧砚。
无妄城的城主。
远洋商会的最大股东。
手里捏着百万两黄金流水的人。
现在掏空了全身所有的口袋,连买一个煎蛋的三个铜板都凑不出来。
萧砚干笑两声。
他把攥着沙子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指关节曲起,在黏糊糊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老王啊。”
萧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这面摊的营业许可,还是我亲笔批的。”
老王头浑身一抖,往后退了半步。
后腰直接贴在滚烫的灶台上,烫得他“哎哟”叫了一声,赶紧弹开。
“这三个铜板,先挂我账上。”
萧砚搓了搓手,硬着头皮开口。
“明天,不,后天。我让沈万金给你送一锭银子过来。那鸡蛋你先给我卧在面里。”
老王头听到这话。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满是油污的泥地上。
他双手死死抱住萧砚那条没拴铁链的右腿。
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老脸往下淌。
“城主!您饶了小老儿吧!”
老王头哭得撕心裂肺,嗓门极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今天一大早,三位娘娘就派了黑甲军,把整条街的商户全警告了一遍!”
他一边哭,一边拿脏兮兮的袖子抹鼻涕。
“娘娘们发了死命令!”
老王头肩膀剧烈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