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盯着桌面上那两枚生锈的铜钱。
铜板边缘磨得发亮,沾着一点暗绿色的铜垢。
他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铜钱,冰凉的触感扎进指肚。
他五指猛地收紧,把两枚硬币死死攥在掌心里。
铜钱的边缘硌着皮肉,生疼。
“两个铜板。”
萧砚咬碎了后槽牙,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闷响。
他抬头瞪着项倾城。
“你让一个城主,靠两个铜板过一个月?”
项倾城低头拨弄着紫檀算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算珠撞击的声音清脆利落。
她权当没听见。
萧砚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饿得发酸的胃壁一阵阵抽搐。
他猛地转过身。
扯紧身上那件胡乱披着的灰布长袍。
拖着左腿,一步一瘸地往大门外走。
“哗啦。”
五十斤重的高碳钢铁链在青砖上拖行。
磨出一溜细碎的火星子。
左脚踝上的生铁环死死卡在皮肉上。
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裂。
温热的血水顺着脚后跟流下来,渗进白布袜子里,糊成暗红色的一团。
大门外的黑甲卫兵排成两列。
看到萧砚出来,没人阻拦。
红叶抱着长剑站在台阶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让开了一条道。
燕如霜发了话,只要他不出城,随便他在城里溜达。
她们就是要让他在这座自己亲手建起的城池里,尝尝身无分文的滋味。
萧砚跨过高高的门槛。
脚底板踩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
冷风夹着初春的寒气,顺着他残破的大红花裤衩裤腿往上钻。
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吸溜了一口清鼻涕,拿袖子胡乱抹掉。
正午时分。
风陵渡的主街上热闹非凡。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工业奇迹。
街道两旁全是三层高的砖混小楼,玻璃窗被太阳照得反光。
马车拉着成箱的香料和布匹,在水泥路上压出车辙。
南楚的盐商、北雍的矿主,穿着名贵的丝绸在街头穿梭。
萧砚走在路边。
手里死死捏着那两个铜板。
肚子发出一声绵长响亮的“咕噜”声。
饿。
饿得他眼冒金星,双腿像踩在烂棉花上一样发软。
他吞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街对面飘来一阵浓烈的肉包子香味。
猪油混着大葱的香气,像长了钩子一样往他鼻孔里钻。
萧砚眼睛直了。
他拖着沉重的铁链,跨过街道,直奔那个包子铺。
蒸笼腾起大片白雾。
铺子老板正拿着夹子往外捡包子。
看到萧砚走过来,老板的手猛地一哆嗦。
刚夹起的肉包子“啪嗒”掉进泥水坑里。
老板吓得脸都白了,抓起蒸笼盖子狠狠扣上。
“卖光了!城主,包子全卖光了!”
老板连滚带爬地往铺子后院缩。
一边跑一边把挂在外面的招牌扯了下来。
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萧砚愣在蒸笼前面。
他看着从缝隙里冒出来的肉香热气,手指头直抽搐。
“我闻着味儿了!你这明明刚出锅!”
他拍着油腻腻的案板,大声吼道。
后院的木门“砰”的一声关死,还上了两道插销。
根本没人搭理他。
萧砚咬着牙,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拖着步子走。
铁链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白痕。
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那不是城主吗?”
“怎么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脚上还拴着链子?”
“嘘,小声点。听说是后院起火,被几位娘娘给治了。”
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萧砚的耳朵里。
他觉得耳根子发烫,火辣辣地烧。
他低下头,把灰布长袍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半张脸。
走到街角。
一个破旧的帆布棚子底下,支着一口大铁锅。
那是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