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会把你捆在大黎的宗庙里。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再骗我一次。”
她又咳了两声。
嘴角渗出血丝,她没去擦。
三个人。
三个方向。
慢慢收拢包围圈。
铁链在沙子上拖行。
渔网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丝绳被拉得笔直。
萧砚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海风一吹,凉飕飕地扎进肉里。
他大脑飞速运转。
被铁链拴住,下半生就在柱子上当狗。
被铁网罩住,当场就得被剥层皮。
被丝绳捆住,骨头都得勒断两根。
哪个选项都是十八层地狱。
就在他准备开口,拿远洋商会的干股再搏一把的时候。
头顶上的铁甲舰甲板处。
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响亮刺耳的怪叫。
“嗷呜——!”
声音粗犷,野性。
活脱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大漠母狼。
萧砚吓了一跳,抬头往上看。
铁甲舰二层甲板的护栏上。
一个穿着灰白色破狼皮袄子的身影,直接跨过栏杆。
手里抓着一根从主桅杆垂下来的粗缆绳。
像荡秋千一样,从半空中猛地荡了下来。
“砰!”
那人双脚稳稳砸在沙滩上。
双膝微曲,卸去冲击力。
顺势在沙地上滚了一圈,化解了惯性。
拓跋玉儿站起身。
她拍掉狼皮袄子上的沙土。
乱糟糟的头发在海风里狂舞。
鼻梁上还残留着几天前磕破的血痂。
她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眼珠子里冒着兴奋的绿光。
死死盯住海水里的萧砚。
“魔王!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萧砚倒抽一口咸涩的海风。
“大漠的野丫头?你来凑什么热闹!”
他冲着旗舰的甲板大吼。
“老沈!你他娘的带她们来就算了,把这个母夜叉带来干嘛!”
旗舰船舷边上。
沈万金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胖脑袋。
双手举着一块包铁的大盾牌,死死挡在自己脸前。
只露出一双绿豆眼。
“主、主子!不关老奴的事啊!”
胖子拿着个铁皮大喇叭,声音颤抖着传过来。
“这野丫头在底舱铲煤,力气大得很。她听说要来抓您,抢了锅炉房的麻绳就爬上来了!”
沈万金躲在盾牌后面干嚎。
“她说要亲手把您的皮扒了,给她的大漠勇士报仇!”
拓跋玉儿没管船上的动静。
她右手探进腰间。
抽出一捆又粗又结实的牛皮绳。
绳子表面泛着长期把玩磨出的油光。
顶端打着一个活结圈套。
这是大漠上,游牧骑兵用来套烈马的套马索。
只要被这圈套套住脖子。
马跑得越快,绳子收得越紧。
最后只能乖乖趴在地上喘气。
拓跋玉儿右手举过头顶。
手腕飞速转动。
牛皮套马索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大圆圈。
发出“呼呼呼”的沉闷破空声。
“长生天开眼!”
拓跋玉儿兴奋得嗷嗷直叫。
脸上的肌肉都在激动地颤抖。
“今天我要把你拴在马屁股后面,拖回大草原!”
萧砚快疯了。
他两只脚全泡在海水里。
水底的礁石滑腻无比,他连站稳都费劲。
四个女人。
东南西北。
四个方向彻底堵死。
左边是姜清疏,天蚕丝绳拉得笔直,随时准备捆他个结实。
右边是项倾城,精钢倒刺渔网在沙地上拖行,火星子若隐若现。
正前方是燕如霜,五十斤重的高碳钢铁链,发出死神般的哗啦声。
斜后方是拓跋玉儿,牛皮套马索在半空抡得呼呼作响,像个随时会砸下来的催命符。
这画面。
荒诞,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