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吧唧。”
两道身影相继从铁甲舰的跳板上跃下。
砸在湿软的白沙滩上。
姜清疏双腿一软,膝盖磕在一块半埋在沙子里的死珊瑚上。
粗糙的珊瑚表面划破了月白色的裙摆。
她没喊疼。
一手捂着嘴,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暗红色的血点子溅在白沙上,像落了几朵残梅。
她撑着沙地站起来。
另一只手探进袖口,摸出一团半透明的物事。
手腕一抖。
那团东西迎风散开,在惨白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是一根绳子。
大拇指粗细。
材质非金非麻,透着股生冷的韧劲。
这是大黎刑部天牢里,专门用来捆绑武道宗师的重犯刑具。
天蚕丝绳。
刀砍不断,火烧不熔。
越挣扎,这玩意儿勒进皮肉里就越深,能直接把人的骨头给生生勒断。
项倾城落在姜清疏右侧两步远的地方。
她踩着那双细高跟皮靴。
脚刚落地,鞋跟直接扎进松软的沙堆里。
拔不出来了。
“什么破烂泥地!”
她骂了一句,干脆弯腰把两只皮靴全扯下来。
随手扔进旁边的海水坑里。
光着两只脚丫子。
项倾城从紫貂披风底下,拽出一坨黑乎乎的铁器。
铁器互相撞击,发出“哗啦啦”的细碎脆响。
她双手一展。
一张大网在沙滩上铺开。
不是打鱼用的麻绳网。
全是精钢打造的细铁环扣在一起,网眼只有铜钱大小。
最要命的是,每一个铁环的连接处,都倒竖着一根小拇指长短的生铁倒刺。
南楚水师抓捕海怪用的精钢倒刺渔网。
只要被这网罩住。
随便挣扎一下,倒刺就能刮掉人身上一层带血的皮肉。
萧砚站在海水边缘。
脚后跟已经泡在微凉的浪花里。
他看着左边咳嗽的姜清疏,又看看右边抖渔网的项倾城。
正前方,是拖着五十斤防弹铁链的燕如霜。
萧砚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刮得嗓子眼生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那条迎风招展的大红孔雀花裤衩。
又看了看她们手里那些杀气腾腾的刑具。
“不是……”
萧砚牙齿打架,磕碰出咯咯的轻响。
“三位姑奶奶。我就是出个海,度个假。至于动用大刑吗?”
他双手举在胸前,手心往外推。
脚底板踩着滑溜溜的礁石,慢慢往后退。
“度假?”
燕如霜冷笑一声。
手里的大拇指粗铁链往前一拽。
沙滩上被犁出一条深沟。
“带着十万两金条度假。把空船炸了,让朕在码头上对着一块破木板吐血。”
她死死盯着萧砚。
“这假度得挺别致啊,退之。”
“误会!老沈那个王八蛋绝对是贪污了!”
萧砚指天发誓,手抖得像筛糠。
“我哪见过什么十万两金条!那逃生舱里全是发霉的破木头!我啃了半个月的树皮才活下来!”
“你放屁。”
项倾城冷冷打断他。
她拖着精钢渔网往前走。
倒刺挂在沙滩的枯树枝上,直接把树枝绞成碎木屑。
“孤上岛前,已经让人把礁石水坑里的那个铁王八捞上来了。”
她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全是恼怒的红血丝。
“里头三箱风干牛肉,少了一半。剩下的半箱还没吃完。”
项倾城咬着后槽牙。
“那牛肉上面,还有你啃过的牙印。”
她伸手一指萧砚那晒得黢黑发亮的胸膛。
“你看看你这身膘。半个月不见,你还胖了一圈。你管这叫啃树皮?”
萧砚语塞。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几天海鲜吃多了,确实有点胀气。
“那什么……海岛上伙食好。生蚝补锌,我这不是想着养好身体,回去接着干活嘛。”
“你回不去了。”
姜清疏捏着天蚕丝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