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双手死死握着那根削尖的硬木棍。
浅水洼里的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
水花“哗啦”一下溅起半尺高。
一条肥大的石斑鱼被木棍穿透了肚子。
正拼命扭动着身子,鱼尾巴在水面上狂拍。
几滴咸涩的海水直接甩在萧砚的鼻梁上。
顺着眼角流下来,扎得眼皮生疼。
萧砚疼得龇了一下牙,赶紧闭上一只眼。
“跑?你这畜生也想给老子下套?”
他脚趾死死扣住水底滑溜的礁石,稳住下盘。
两条胳膊猛地往上一挑。
石斑鱼被硬生生挑出水面,水珠子顺着银色的鱼鳞往下滴答。
鱼还在木棍上挣扎,张着嘴大口喘气。
萧砚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中午就拿你加餐。烤个外焦里嫩。”
他转过身,拖着木棍往岸上走。
光着的脚丫子踩在滚烫的白沙滩上。
沙粒贴着脚底板,烫得他直倒腾步子。
腰上围着的那条大红孔雀丝绸花裤衩,被海风吹得鼓了起来。
这裤衩是他拿逃生舱里的防潮布改的。
虽然看着骚包,但透气。
裤衩边缘几根没剪干净的丝线,随着走动扫在在大腿根上,有些发痒。
他伸手挠了两下,留下一道红印子。
萧砚走到几棵椰子树底下。
这里是他用木头和芭蕉叶搭的简易营地。
他把石斑鱼扔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鱼砸在石头上,发出“啪叽”一声闷响。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军用短刀。
刀刃在海岛上用了半个月,有些卷边了。
他在旁边的粗糙岩石上蹭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按住鱼头,刀刃顺着鱼腹用力一划。
内脏稀里哗啦流出来,堆在石板上。
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冲进鼻腔。
萧砚皱了皱鼻子。
几只白色的海鸟闻着味儿飞过来,在头顶盘旋。
发出嘎嘎的叫声。
他捡起地上一块碎贝壳,朝半空砸过去。
“滚滚滚!老子自己还没吃饱呢,轮得到你们?”
海鸟被砸得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他拎着处理干净的鱼,在海水里随便涮了两下。
血水在清澈的海浪里散开,很快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走回营地,萧砚抓起一把干燥的椰子壳纤维。
掏出打火石。
“咔嚓,咔嚓。”
火星子崩在干纤维上。
他趴在沙地上,撅着屁股。
鼓起腮帮子,对着那一小点火星死命吹气。
“呼——”
一股浓烟腾地冒出来,全冲进他的鼻孔里。
萧砚猛地偏过头,连打了两个震天响的喷嚏。
眼泪都熏出来了。
火苗终于窜了起来,舔舐着架好的枯木枝。
他拿一根细树枝把石斑鱼串好,插在火堆旁。
火烤着鱼皮,表层很快冒出细密的水泡。
“滋啦。”
一滴金黄色的鱼油滴在烧红的木炭上。
冒出一股白烟,伴随着焦糊的肉香味。
萧砚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圈。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破木箱子上。
木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悠哉地翘起二郎腿。
脚趾头在半空一晃一晃。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萧砚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鼻梁上架着那副歪歪扭扭的黑曜石墨镜。
半个月了。
他在这个地图上都没标记的荒岛上,整整躺平了半个月。
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账册。
没有沈万金那破风箱一样的破锣嗓子。
更没有那三个提着刀、端着毒药汤天天堵门的疯女人。
不用端水,不用防备被人半夜灌催情药。
“燕如霜那疯婆子,这会儿估计正对着那件破熊皮大氅掉眼泪呢。”
萧砚拿起半个椰子壳,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水流顺着嘴角滑进脖领子,凉丝丝的。
“项倾城估计早把城主府的库房搬空了。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