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掉在冰硬的冻土上。
发出一声脆响。
完颜洪烈僵在马背上。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没咽下去半点唾沫。
前锋五万人,没了。
连个全尸都没拼凑出来。
独眼首领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他死死拽着马缰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大单于……是巫术……”独眼首领嗓子全哑了,带着漏风的哭腔。“中原人会招天雷,咱们打不过天雷啊!”
“啪!”
完颜洪烈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独眼首领被扇得从马背上栽下去。一头扎进带血的烂泥坑里。
吐出两颗混着泥水的槽牙。
“放屁!”
完颜洪烈一把抽出马鞍旁边的备用短刀。
他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猪。
“中原人就是一帮两脚羊!什么天雷!那是障眼法!”
他胸膛剧烈起伏,扯着嗓门狂吼。
“他们的妖法肯定有次数!用光了,他们连个屁都不算!”
前面溃退下来的几个散兵,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干嚎。
完颜洪烈打马冲过去。
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带着热血飞上半空,砸在雪窝子里。
溃兵的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扑通倒地。
“督战队!”完颜洪烈刀尖指着地上的死尸。
刀刃往下滴着黏稠的血。
“把弯刀抽出来!弓箭上弦!谁敢往后退半步,直接砍了!”
十几个部落首领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拔刀。
后头的弓箭手白着脸,把箭搭在弦上。
铁箭头对准了自己人的后背。
十万中军。
游牧部落最精锐的骑兵。
现在全挤在平原上。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原地乱踩。
马闻到了同类的浓烈血腥味,死活不肯往前走。
完颜洪烈用刀背狠狠拍在自己坐骑的屁股上。
汗血宝马吃痛,往前窜了两步。
“儿郎们!长生天看着咱们!”
他扯破了嗓子,声嘶力竭。
“他们的铁管子要歇气!十万人,分成三波,散开冲!”
他举刀指着葫芦谷两侧的山坡。
“骑射手压上去!把山头上那几个会喷火的铁疙瘩射成刺猬!”
“只要冲过谷口,无妄城的金银女人,全都是你们的!”
重赏之下,加上后头督战队明晃晃的弯刀。
骑兵们咬紧牙关。
眼睛里重新泛起亡命徒的凶光。
牛角号再次吹响。
“呜——”
十万大军动了。
这次没有一窝蜂地挤在一起。
游牧骑兵展现出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性。
阵型像一把巨大的扇子,在平原上猛地散开。
马蹄声汇聚成沉闷的雷暴,震得大地乱颤。
他们伏在马背上,躲在包铁的圆盾后面。
手里攥着弓箭,准备在靠近山坡时用漫天箭雨洗地。
葫芦谷左侧的青石台上。
疤脸汉子拎着一个木桶。
把半桶夹着冰碴子的凉水,直接浇在马克沁机枪的黄铜套筒上。
“滋啦——”
一团浓烈的白蒸汽腾空而起。
水沸腾得直冒泡。
“统领!蛮子又来了!散得可开!”
副射手趴在雪窝子里,指着底下像黑蚂蚁一样涌过来的骑兵。
声音抖得厉害。
马克沁打密集阵型是一绝。
可一旦敌人散开,机枪的扫射面就显得捉襟见肘。
疤脸把空木桶随手一扔。
木桶顺着石坡滚下去,砸在石头上四分五裂。
“慌个锤子!城主给的锦囊还没拆完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汗水和着火药灰,在脸上和成了一道道黑泥。
“把那几根绿皮铁管子扛过来!”疤脸大吼。
几个黑甲卫兵掀开后头的一块破帆布。
扛出二十门迫击炮。
圆筒状的炮管,底下一个正方形的座钣,前头架着个两脚架。
短小精悍。
其貌不扬。
卫兵们手忙脚乱地把座钣砸进冻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