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边缘被啃得坑坑洼洼。
南楚引以为傲的无敌水师,在这个季节是个摆设。
江面结着冰碴子。
战船开不动。
水师上了岸,碰上三十万游牧骑兵,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燕如霜。”项倾城松开咬破的指甲。
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味。
“你的铁浮屠呢?能挡多久?”
她声音发紧,没了平时的慵懒。
燕如霜转过头。
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一万铁浮屠对三十万。半个时辰,全军覆没。”
燕如霜吐出这几个字。
握剑的手指又收紧了两分。
皮革剑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三个女人在后院为了萧砚打得头破血流。
甚至把床都拆了。
但现在,面临着三十万蛮族屠刀的威胁。
那点私人恩怨全被死亡的阴影压了下去。
亡国灭种的恐惧,真实地掐住了她们的脖子。
“他怎么还不出来……”
姜清疏撑着扶手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
“蛮子的前锋轻骑,估计明天一早就能摸到风陵渡。”
她咬着发白的下唇。
“无妄城的城墙再结实,守兵也不过几千贪狼营……”
门外老臣们的哭喊声更大了。
“萧相啊!”
大黎的老太傅突然站起来。
他往前跑了两步,一头撞向城主府的红漆大门。
“您不出山,老臣就撞死在这门柱上谢罪!”
旁边的人赶紧抱住他的腰,几个人滚成一团。
压坏了台阶上的两盆冬梅,断枝落了一地。
“吵死了!”
一声不耐烦的嘟囔从后堂传出来。
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院子里的喧闹。
老臣们僵住了。
太傅趴在雪地里,抬起头,满脸泥水混合着眼泪。
大厅里的三个女帝同时转过身,看向后堂的门帘。
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竹签撞击,发出“哗啦”一声响。
萧砚趿拉着一双黑色布面棉拖鞋,从里头走出来。
鞋底摩擦着青砖,发出拖沓的沙沙声。
他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灰色棉布睡衣。
扣子扣错了一排。
领口一边高一边低,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几根呆毛直挺挺地立在头顶。
沈万金抱着那把缺角金算盘,跟在他屁股后面。
胖子满脸油汗,两条短腿抖得像筛糠。
“主、主子……您慢点,当心门槛……”
沈万金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
萧砚没理他。
跨过门槛,脚底板踢在木门槛上。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单腿蹦跶了两下,揉了揉脚趾头。
“老沈,明天把这破门槛锯了。绊脚。”
他放下脚,走到太师椅旁。
一屁股坐下。
身体软骨头似的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前面的矮桌上。
脚趾头在拖鞋里上下晃悠。
萧砚张大嘴巴。
结结实实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下巴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伸手揉了揉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随手在睡衣袖子上抹了一把。
外头雪地里跪着的老臣们傻眼了。
燕如霜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姜清疏把丝帕攥成一团。
项倾城忘了咬指甲。
三十万大军压境,血洗中原。
这人怎么一副刚睡醒,要去菜市场买白菜的架势?
“萧……萧相……”
门外的老太傅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下巴上的胡须挂着冰碴。
“三十万蛮子……”
“行了,别嚎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萧砚抠了抠耳朵眼。
吹掉小拇指上的一点脏东西。
他半眯着眼睛,视线扫过大厅里的三个女人,又看了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