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
“老奴算了一整宿!算盘珠子都快搓冒烟了!”
沈万金喘得像个破旧的老风箱,口水星子喷出老远,溅了萧砚一脸。
“您说要给这水里游的怪物,包三寸厚的铁甲?”
“您知道那是多少斤生铁不!”
萧砚往后躲了半步,嫌弃地拿手背抹掉鼻尖沾着的唾沫星子。
“能有多少?无妄城现在富得流油,花银子买就是了。”
“买个屁啊!”
沈万金彻底破防了,跳着短粗的双腿大吼。
“把整个无妄城老百姓的铁锅、菜刀、甚至夜壶全砸了熔炼!”
他急得眼泪花都在绿豆眼里直打转。
“连塞牙缝都不够啊!造这铁王八需要的生铁,顶得上三个大黎国库的存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萧砚愣住了。
嘴角没好利索的擦伤跟着狠狠抽搐两下。
“真要这么多?”
他挠了挠冒着青色胡茬的下巴,胃里泛起一阵微酸。
这年头,铁矿开采技术落后,生铁属于绝对的战略管制物资。
诸侯国之间打仗,谁掌握了铁矿,谁就掌握了刀枪剑戟。
市面的流通量本来就少得可怜。
“咳……那个啥。”
萧砚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咱不是刚跟南楚签了不平等条约吗?他们地盘产铁多。”
“让天枢阁去南楚那边高价收。不管多贵,砸双倍银子买。”
沈万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气得直拍自己大腿的肥肉。
“主子,您前阵子刚把人家项女帝得罪得那么惨。”
“人家能眼巴巴看着您在这儿疯狂囤生铁造兵器?”
萧砚踢开脚边一块尖锐的碎石头。
石头骨碌碌滚进浑浊的江水里,溅起一小圈暗黄色水花。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帮南楚商贩见钱眼开,项倾城还能拦住所有人?”
正嘀咕着。
芦苇荡外头的泥石小道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
马匹还没停稳,陈圆圆就扯着缰绳跳了下来。
她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旗袍,换了身干练的青色窄袖劲装。
脚底那双高跟皮靴踩在滑腻的烂泥坑里。
“咔嚓”一声闷响。
细长的鞋跟直接折断,断茬处沾满臭烘烘的黑泥。
她一个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
双手在半空胡乱挥舞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哎哟我这暴脾气……这什么破泥巴路!”
陈圆圆骂骂咧咧地甩掉那只断跟的皮靴。
干脆光着一只穿着白绫袜的脚。
踩着冰凉刺骨的泥水,一瘸一拐地往萧砚这边狂奔。
那张总是风情万种的狐媚脸颊,此刻煞白一片。
连厚厚的胭脂都遮不住那种病态的灰败。
“萧砚!出大乱子了!”
她气喘吁吁地扑到近前,胸膛剧烈起伏。
浓烈的汗酸味混着原本的脂粉香,直冲萧砚鼻腔。
萧砚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跳得眼角肌肉直发酸。
“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怎么,燕如霜提着刀杀过来了?”
他顺手扶住陈圆圆的胳膊。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粘腻冷汗,冻得人手心发麻。
陈圆圆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快掐进他厚实的冬衣布料里。
“不是燕如霜!是南楚!”
她咽了一大口带腥味的唾沫,嗓音沙哑得直发颤。
“天枢阁江陵分舵刚放回来的红尾急鸽!”
陈圆圆盯着萧砚的眼睛,眼底满是惊恐与焦灼。
“项倾城连夜发了八百里加急的圣旨。”
“干啥了?她又想逼婚?”萧砚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逼个屁的婚!她直接断了咱的命脉!”
陈圆圆急得跺着那只光脚,泥水飞溅,糊了萧砚一裤腿。
“项倾城下令封锁长江水道!查抄了所有跟无妄城做买卖的铁矿商队!”
她深吸一口凉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放话了,从今天起,哪怕是一根生锈的铁钉子……”
陈圆圆死死盯着萧砚,眼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