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听见“哑巴村妇”四个字,眼冒金星。
一口凉气顺着牙缝倒吸进肺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她有病吧!”
萧砚猛地一拍大腿,忘了手心还沾着河边的烂泥。
这一下直接在厚实的熊皮大氅表面印了个黑手印。
“堂堂大黎女帝,国库金条缝裤裆里跑来要饭?脑子让门挤了?”
青鸢浑身湿漉漉地杵在风里。
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架,根本不敢接这话茬。
萧砚气得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老沈!死哪去了!”
他扭头冲着城墙根底下嚎了一嗓子。
沈万金抱着脑袋,像个巨大的肉球滚了出来。
那把缺角金算盘被他死死勒在怀里。
“主子哎……老奴在这儿呢,没死没死。”
“叫一队贪狼营兄弟,拿满火器。”
萧砚把断掉的竹制鱼竿一脚踢飞,扯了扯大氅的领口。
“跟我去城南难民营!老子今天非把那个要饭的疯女人揪出来不可!”
风陵渡的野风刮得邪乎。
夹杂着细碎的冰粒子,打在脸颊像针扎一样疼。
还没走到城南粥棚,一股浓烈的发霉汗臭混着劣质米粥的焦糊味直钻鼻孔。
“让开让开!无妄城办事!”
疤脸汉子端着十连发短管散弹铳,在前面粗暴地推开拥挤的人群。
萧砚捂着鼻子走过去,眼前乱糟糟的景象让他眉头打了个死结。
粥棚早塌了。
两根粗壮的松木柱子断成几截,横在泥浆里。
几口熬粥的大铁锅翻倒,滚烫的米汤淌了一地。
冒着刺鼻的白烟,几条饿脱相的野狗正凑过去舔食。
没有难民排队。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拿着大刀长剑、穿得五颜六色的江湖客。
这些人正分作两拨,红着眼珠子互砍。
刀剑碰撞的刺耳金铁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姓雷的!把图纸交出来!那是我黑虎堂先发现的!”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汉子挥舞着九节鞭,抽得空气啪啪作响。
对面是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壮汉。
手里抡着两把磨得锃亮的宣花斧,胸口衣襟被划了一道大口子,正往外渗血。
“放屁!前朝武帝的宝藏,有缘者居之!”
络腮胡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买下整个九州的财富,凭什么给你这瘦猴子!”
这帮人打得眼冒红光,根本没注意外围已经被黑甲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砚被这破锣嗓子吵得脑子嗡嗡响。
他烦躁地掏了掏发痒的耳朵眼。
“打个群架连个调子都找不准,丢人现眼。”
萧砚抬起下巴,冲疤脸汉子扬了扬。
“给他们听听咱们无妄城的规矩。”
疤脸汉子咧开血盆大口,扣住扳机,枪口斜指半空。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压过所有的叫骂。
黄铜弹壳接连抛出,掉进烂泥里,滋啦滋啦冒着白烟。
浓烈的硝火味像一团化不开的毒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残破粥棚。
打斗戛然而止。
所有江湖客像被掐住脖子的呆头鹅,僵在原地。
络腮胡壮汉手里的宣花斧还举在半空,斧刃直哆嗦。
萧砚慢吞吞踱步过去。
靴底踩在碎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走到络腮胡面前,掏出腰带里别着的那把短管燧发枪。
冰冷的生铁枪管,直接怼在壮汉冒着油汗的脑门正中间。
“大冷天的,拆老子的粥棚,砸老子的锅。”
萧砚打了个哈欠,眼神冷得扎人。
“怎么着?嫌老子施的粥不够稠,想给自己加点肉菜?”
络腮胡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刚刚那火器喷火的威力他们可都见识过,宗师都能被打成烂肉。
“城、城主饶命……”
络腮胡咽唾沫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泥水里。
“真不是砸场子……是为了一张图……”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块沾着汗臭和血污的发黄羊皮卷。
“这可是江湖刚传出来的惊天秘闻!”
旁边那个瘦竹竿也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羊皮卷,直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