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跟带刺的刀片一样,刮得人鼻尖生疼。
萧砚眯起眼睛,顺着沈万金哆嗦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远处南楚那艘千料大船的桅杆顶端,一抹刺眼的猩红正迎风狂舞。
“红色急字旗?”萧砚吐掉嘴里的一口沙土,眉头拧了个死结。
“老沈,你那双绿豆眼没看错吧?”
“哎哟我的祖宗哎!那可是天枢阁天塌了才挂的血帆!”
沈万金胖脸煞白,手里那把缺角金算盘“啪嗒”一声砸进泥水坑。
泥点子溅了萧砚一靴子。
他抬腿给了这胖子小腿肚一脚。
“捡起来。天还没塌,嚎什么丧。”
江面传来急促的水声。
一叶小扁舟正从南楚战船那边疯狂往岸边划。
木桨把灰扑扑的江水搅得稀碎。
陈圆圆站在船头,一身红绸裙摆早就被江水浸透了。
船底还没挨着烂泥滩,她就纵身跳了下来。
光着脚丫子踩进冰碴子里,连滚带爬地往荒原这边跑。
“咳、咳咳!萧、萧砚!”
她被一块破盾牌绊倒,直接扑进夹着冰雪的烂泥里。
萧砚大步走过去,一把薅住她沾满泥浆的后衣领。
一股子劣质茉莉香粉混着江水鱼腥味,直冲鼻腔。
“舌头捋直。谁死了?”
他随手掏出个水囊,拔了塞子扔进她怀里。
陈圆圆顾不得形象,抓起水囊猛灌了两口。
水流顺着下巴淌进脖颈,她冻得狠狠打了个寒颤。
“风陵渡……风陵渡乱套了!”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三国交界的驻军全被抽调到这儿来了,那边的地头蛇和流匪直接掀了底朝天!”
她指甲死死抠着泥地,骨节泛白。
“北雍和南楚的粮道全被截断了,那边现在就是一个三不管的烂摊子!”
萧砚听完,不仅没慌。
干裂起皮的嘴唇反而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扯动了嘴角的擦伤,渗出一滴猩红的血珠子。
“妙啊。”他伸出舌尖把血珠舔掉,满嘴铁锈味。
“正愁没地方安置这几千号兄弟,这不就有人把枕头递过来了吗。”
他松开陈圆圆,转身朝着高台走去。
那三个女人还僵在原地。
被刚才三千火铳齐射的屠宰场画面震得没回过神。
萧砚走到一个被烧黑的弹药木箱前,一脚将其踹翻。
木箱底朝天,刚好凑成个粗糙的矮桌。
他从旁边的余烬里摸出一根烧焦的黑木棍。
“都过来。”
萧砚用黑炭棍敲了敲木箱底板,震得木屑直掉。
没有人动。
萧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起左手。
身后,三千名贪狼营黑甲杀胚动作整齐划一。
“咔哒。”
拉动枪栓的机械撞击声,在空旷荒原回荡,透着彻骨的冰冷。
项倾城浑身一哆嗦,孔雀蓝的裙角在寒风里乱抖。
她踩着小碎步跌跌撞撞走过来,险些崴了脚。
燕如霜眼神死寂,鹿皮靴在冻土表面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姜清疏咳着黑血,被残存的护卫半拖半架着挪近。
三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女帝,此刻像待宰的鹌鹑一样围在破木箱旁。
萧砚捏着炭棍,在木板画了个粗糙的圆圈。
“风陵渡。正好卡在你们三家后院的嗓子眼里。”
他猛地把炭棍扎进圆圈正中心。
木刺扎破了他的指腹,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块地,我占了。”
项倾城瞪圆了桃花眼,呼吸猛地一滞。
“你……你要吞了中枢要塞?那可是……”
“闭嘴。我没在征求你的意见。”
萧砚冷冷打断她,把剩下的半截炭棍随手一扔。
他双手撑着粗糙的木板,身体前倾。
“从今天起,这地方归我。我要在这儿建座城。”
“就叫无妄城。无妄无灾,谁也别想来烦我。”
他屈起手指,重重敲击木板。
“规矩我只说一次,你们最好刻在脑壳里。”
“第一。”萧砚竖起一根沾着黑灰的手指。
“方圆五十里内,不允许出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