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用银坨子砸出了一支谁碰谁死的地狱阎罗。
“这不可能……”
燕如霜猛地往前迈了一步，鹿皮靴踩断了半截枯树枝。
“你一个只知道缩在万柳山庄算账的商贾……”
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爬满血丝。
“你哪来的胆子，哪来的底蕴练出这等妖物！”
萧砚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眼泪。
他觉得胃里空荡荡的，直冒酸水。
“咕噜噜——”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他尴尬地摸了摸肚子，咧开嘴干笑。
“燕帝，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妖物？”
萧砚指着身后那群像铁塔一样杵着的贪狼营。
“老子好歹也当过大黎的丞相，玩弄人心的手段见多了。”
“我太明白你们这群当皇帝的脑子里装的什么烂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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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溜着清鼻涕，声音在风里散开。
“我只想躺平吃软饭，种种菜、钓钓鱼。”
萧砚摊开双手，手掌心被冻得青紫。
“可你们非得逼我，非得拿链子锁我，拿江山逼我入赘。”
“没办法，我只能稍微动动脑子，花点小钱。”
他踢开脚边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靴底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给自己攒点保命的嫁妆咯。怎么，现在觉得扎手了？”
陆沉顶着歪斜的黄铜头盔，从死人堆边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鱼鳞甲叶互相挤压，哗啦啦乱响。
那张粗犷的脸沾满喷溅的马血。
“恩公……恩公留步……”
陆沉大口喘着粗气，铁手套死死扒住旁边的拒马桩才稳住身形。
“末将……末将这就去回禀陛下，给您……给您腾地方……”
他连看都不敢看贪狼营那边一眼，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萧砚摆摆手，懒得搭理这个倒霉蛋。
他把目光投向还在咳血的姜清疏。
“姜帝。”
萧砚收敛了脸处的痞笑，声音淡得像一捧灰。
姜清疏猛地抬起头。
散乱的头发糊在沾满冷汗的脸颊。
眼神里迸发出一丝可怜的期盼。
“带你那些没死透的死士营，滚回大黎去吧。”
萧砚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她眼里那点微光。
“你给的那两锭凤纹银，我也顺手拿去熔了打子弹了，咱俩互不相欠。”
姜清疏身子一晃，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表面。
她张开嘴想要挽留，却只吐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塞满了尖锐的耳鸣。
燕如霜拔出腰间备用的短刀。
刀刃擦过刀鞘，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她红着眼，像头被逼到绝境的母豹子。
“萧砚！你真以为凭这三千人，就能在这乱世护你一世周全？”
萧砚叹了口气。
转身从那个带头的疤脸汉子手里，一把扯过那把还冒着热气的连发火铳。
沉甸甸的精钢枪身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哒。”
黄铜子弹顶进枪膛，发出冷酷的金属咬合声。
萧砚单手拎着枪，枪口斜指着半空。
他眯起眼睛，盯着燕如霜那张被硝烟熏花的脸。
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坏笑。
“护不护得住一世，老子不知道。”
冷风刮过荒原，吹起他熊皮大氅的厚重下摆。
萧砚大拇指搭在扳机边缘，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我只知道，谁要是不赶紧掏银子把今晚的晚饭给报销了……”
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瞬间冷得扎人。
“老子现在就让这三千管烧火棍，给你们的三军统帅挨个点名放个二踢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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