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动作僵硬却又默契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物。
他们没有穿大黎那种笨重的板甲。
身上套着的是天工坊连夜赶制的高碳钢特制轻甲。
鱼鳞状的钢片紧密贴合着关节,随着步伐摩擦,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哒”声。
黑色的漆面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吃人的幽光。
这群在断魂谷底靠吃生肉活下来的杀胚,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像饿狼一样泛着绿光的眼珠子。
他们手里倒提着长达一丈的陌刀。
刀刃开得宽阔,刃口还残留着刚打磨完的青蓝色火淬痕迹。
陌刀拖在青砖地面,硬生生犁出三千条白惨惨的划痕。
最要命的,是他们背后交叉背着的那个物件。
那是用粗糙帆布裹着的黑铁管子。
空气里弥漫的机油味和硝火气,瞬间盖过了对面的马粪味。
杀气。
一种实质化的、能把人骨髓都冻住的杀意,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贪狼营那令人窒息的整齐步伐声。
燕如霜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那匹黑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燕如霜死死拽住缰绳,手背青筋暴起,这才没被掀翻下马。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副将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里清晰可闻。
他手里举着的长刀,刀尖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
萧砚慢悠悠地走到那个打头的疤脸汉子旁边。
伸手在他坚硬的胸甲位置敲了两下。
“当、当。”清脆的回音传出老远。
“燕如霜,你真以为老子是吓大的?”
萧砚吸溜了一下鼻子,把手揣回袖兜里保暖。
“你那引以为傲的铁浮屠,确实能挡普通的弓弩。”
他指了指疤脸汉子手里那一丈长的陌刀。
“但我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给战马修脚的。”
萧砚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在泥浆里踩出吧唧声。
“而且,为了招待你这几千号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转头看向疤脸汉子。
“把背后的烧火棍拿出来,给咱们北雍的皇帝陛下过过眼。”
疤脸汉子动作机械地反手抽出背后的火铳。
沉甸甸的精钢枪管,带出一个复杂的齿轮供弹槽。
“这叫天工坊连发火铳改良版。”
萧砚摸着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笑得像个坑蒙拐骗的无良商贩。
“不用装填火药,不用点引信。”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扣一下扳机,五颗能击穿一寸厚钢板的黄铜子弹,就会挨个排着队钻进你那铁浮屠的脑壳里。”
燕如霜咬紧了牙关,腮帮子处的肌肉剧烈鼓动。
眼底的疯狂不仅没有褪去,反而燃烧得更加骇人。
“你以为搞出一群装神弄鬼的泥腿子,拿着几根破铁管子,就能拦得住朕?”
她猛地将手里的赤金链子甩向半空,带出一声音爆。
“全军听令!给朕踏平这道牌坊!”
北雍副将硬着头皮举起长刀,扯破嗓子嘶吼。
“杀——!”
沉重的马蹄声瞬间炸响,地动山摇。
萧砚叹了口气,往旁边退了半步,躲开溅飞的一块雪泥。
他转头看着那个正死死握着火铳、呼吸逐渐粗重的疤脸汉子。
“老子刚刚教过你怎么上膛了对吧?”
萧砚搓了搓被冻红的鼻尖,眼神瞬间冷得像块生铁。
“拉栓,给这位等不及的皇帝陛下……”
他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听听什么叫提前过年的鞭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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