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子劣质面粉和浆糊的味道还没散干净。
萧砚只觉得耳根后面“呲啦”一声脆响,那层捂了大半天的闷热假皮子被燕如霜暴力扯开。
冷风顺着脖颈子直往里钻,惊得他后背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白毛汗。
燕如霜猛地松开断剑,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这件廉价的青布衫给扯成两半。
“唔……咳咳,轻点儿!燕如霜,你要勒死我啊?”
萧砚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喉结由于压迫而上下急促滑动着。
燕如霜压根儿没理他的抱怨。
她像是个由于极度干渴而发了疯的野兽,整个人猛地埋进萧砚的颈窝里。
她那修长的鼻尖在那儿疯狂地嗅着,贪婪地捕捉着那一抹由于易容而差点被遮盖住的清冷香气。
“药味……还有那股子该死的、让朕夜不能寐的味道……”
燕如霜的声音听着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子由于失而复得而产生的、让人脊梁骨发寒的颤栗。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红光流转,里头的疯劲儿这会儿由于由于嗅到了熟悉的猎物,变得极其亢奋。
“萧砚,你就算往这皮囊上抹再多的黑灰,朕这辈子……也忘不了你骨子里那股子骚动劲儿。”
萧砚觉得脖子后面被她那滚烫的呼吸喷得痒痒,身子在那儿不自然地由于生理反应而僵硬着。
“你……你先松手,大街上呢,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他嗓音恢复了原本的清亮,在那儿由于由于憋屈而带着点儿无奈的软糯。
周围那一圈儿本来等着看“老瞎子”被女魔头砍头的吃瓜群众,这会儿全在那儿由于视觉冲击太强而彻底傻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算命的老头儿,里头藏着这么个俊后生?”
一个正咬着冰糖葫芦的大娘,由于嘴巴张得太大,那红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泥地里。
“这哪是后生啊,这分明是画儿里走出来的谪仙人吧?”
几个原本还想趁乱偷两个签筒的小乞丐,这会儿在那儿盯着萧砚那张白净如瓷的脸,眼珠子都快由于由于震惊而掉进洗脚盆里了。
“等会儿,刚才那红裙子贵人管他叫什么?并肩王?”
“我勒个去!这就是那悬赏三座城的……那位萧大人?!”
长街上原本还有点喧闹的声音,在那儿一瞬间由于这个由于离谱的真相而变得死寂一片。
谁能想到,那个在这儿蹲了半晌、由于由于要饭而满口胡言的臭瞎子,竟然是九州最有权势的那个逃犯。
“看够了吗?”
燕如霜突然在那儿由于由于愤怒而冷哼一声,猛地转过头,那双溢满了由于由于杀意的眼横扫全场。
“谁再敢多看他一眼,朕就把谁的眼珠子扣下来喂鱼!”
那些看热闹的百姓被这股子由于气劲而带起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胡同里钻。
萧砚低着头,由于由于被拎着领子,只能在那儿看着地上的那堆木头渣子。
“行了,如霜,戏演完了,咱换个地儿聊成不?”
他手在那儿轻轻掰了掰燕如霜的指尖,由于由于用力,手腕上的赤金印记又在那儿火辣辣地跳。
燕如霜盯着他那截手腕,眼神在那儿由于由于心疼和由于戾气而反复纠缠。
“换个地儿?朕这就带你回北雍,在那地宫最深处聊上个三天三夜。”
她正说着,指尖由于由于激动而由于由于颤抖着想去摸萧砚的脸。
突然。
“嗖——!”
一道极细、极由于由于诡异的紫色残影,在那儿破空而来,直接钉在了两人中间的青石板上。
“燕姐姐,这苏城的水还没干透呢,你这就急着要把人带走,是不是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一声极其软糯、却透着股子阴冷劲儿的银铃声,在那儿从城隍庙的后墙根儿响了起来。
萧砚的脊梁骨在那一刻,由于由于极度的由于厌烦而猛地沉了下去。
“又来一个……”
他由于由于叹息而闭上了眼。
只见城隍庙的高墙上,不知什么时候立满了穿着紫金色轻甲的影子。
那是南楚的影卫。
项倾城就坐在那一处突出的飞檐上,赤着一双如玉的足,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晃荡着脚踝上的紫金铃铛。
“项……倾……城。”
燕如霜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由于由于咀嚼骨头,她那柄半截断剑重新指向了上方。
“你那几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