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刚合上没多久的寝宫大门,像是被狂风硬生生撕碎,两扇厚重的红木门板打着旋儿飞了进来,重重砸在金砖地上,摔成了一堆烂木头渣。
风雪呼啸着灌进屋子,把案几上的几卷图纸吹得漫天乱飞。
萧砚坐在床上,手腕上的赤金链子被拽得“叮当”乱响,他刚塞进靴筒里的引火粉差点被这阵仗给震出来。
“姜清疏,你丫真想死?”
萧砚眼皮子直跳,嗓子里溢出一声低沉的惊呼。
门口,姜清疏正逆着光站着。
她身上那件半透明的轻纱早就被风吹得稀烂,露出的肩膀上,那道被燕如霜抽出来的血痕,此时正泛着一股子诡异的淡金色光芒。
她脸上那层乌漆嘛黑的炭灰,在这股子劲气的冲刷下,一层层剥落,露出了底下那张冷清到极点、也美到让人窒息的脸。
“退之……我不当那个舔地的奴才了。”
姜清疏嗓子还是哑的,但那股子由于极度哀恸而产生的死气,这会儿全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抬起那双满是冻疮裂口的手,指尖在虚空中猛地一拧。
“嗡——!”
一股子浩瀚如烟海的气劲从她丹田处猛地炸开,把脚底下的积雪震成了漫天齑粉。
那是大黎皇室秘传、非必死之境不可开启的“燃血凤鸣”。
“哟,原来还没废干净啊?”
燕如霜冷笑一声,整个人从龙床上弹射而起,像是一抹划破夜色的红电,手里那柄细窄的软剑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拿命换那点微末内力,就为了在朕面前显摆?姜清疏,你这脑子是真被狗吃了!”
燕如霜眼神里的疯劲儿瞬间拉满,她根本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软剑在半空中抖出漫天剑花,每一朵都直取姜清疏的咽喉。
“他……不是你的!”
姜清疏不躲不闪,脚尖在地上猛地一踏。
“嘭!”
整座寝宫的地基似乎都跟着晃了三晃。
她那双红肿的手掌,这会儿竟硬生生接住了燕如霜的剑锋。
“吱——呀——”
金属摩擦皮肉的声音让人牙根子发酸,火星子在姜清疏的掌心里乱窜。
“你疯了!真拿手接?”
萧砚看得眼眶发热,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他拽着链子想往前凑,却被赤金扣死死勒在床柱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娘们儿在屋里大开杀戒。
“滚开!他是朕锁在床上的,哪怕死,也得死在朕的怀里!”
燕如霜厉喝一声,腰肢猛地一拧,整个人凌空转了三圈,那柄软剑像是毒蛇出洞,带着一股子阴冷的罡风,直接把旁边那座合抱粗的汉白玉柱子给削掉了一半。
“轰隆隆……”
柱子倒塌,砸碎了一地的极品官窑瓷器,灰尘呛得萧砚直咳嗽。
姜清疏没退半步,她嘴角溢出一道暗红色的血丝,眼神却死死盯着萧砚,透着股子让人心惊胆战的占有欲。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一直锁着他了!”
姜清疏双臂猛地一振,那股子金色的劲气化作一只虚幻的凤影,对着燕如霜当头拍下。
“咔嚓!”
原本平整的金砖地面,在那两股劲气的对撞下,像是一张脆弱的纸,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假山塌了,屏风碎了,连那张奢华的檀木案几都被绞成了粉末。
这两个九州最有权势、也最漂亮的疯女人,此时就像是两条红了眼的母狼,在这方寸之地里拼死搏杀。
燕如霜的红裙被劲气割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一截如玉的腰肢,她笑得癫狂,软剑在空中拉出一道道血色的弧度。
“萧砚!你瞧见了没?这就是你以前疼的人!为了你,她连命都不要了,你感动不感动啊?”
燕如霜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股子变态的快意。
萧砚坐在废墟中间的龙床上,看着那两个在半空中不断交错的影子。
她们的衣角在风中纠缠,长发飞舞,带起的劲风把萧砚的脸都刮得生疼。
美。
那是带着血腥气和毁灭感的绝美。
这种两个女帝为了他一个人打得天崩地裂的场面,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那虚荣心都得爆棚到天上。
可萧砚现在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别特么打了!房梁快塌了!”
萧砚扯着脖子吼了一句,由于动作太大,赤金链子在那儿“咣咣”直跳。
这两个女人谁也没理他。
燕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