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这东西。朕要每一个北雍将士的手里,都攥着一根这样的管子。”
“到时候,大黎的城墙就是纸糊的,南楚的水师就是漂在海上的烂木头。”
“你说……那是什……什么样的光景?”
萧砚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也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股不加掩饰的野心,正在野蛮生长。
他自嘲地笑了笑,顺手把火铳往旁边一扔。
铁管砸在龙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样的光景,大概就是死的人比现在多十倍、百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萧砚抬起眼皮,看着这个已经快要疯魔的女帝。
“燕如霜,你以为手里有了枪,你就无敌了?”
“只要这世道还有贪欲,只要你还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这玩意儿迟早也会对准你的脑袋。”
燕如霜笑得花枝乱颤,凤冠上的珠帘一阵乱撞。
“对准朕?”
“只要你在朕手里,这世上谁能伤得了朕?”
她猛地拽了一下那根锁在萧砚脖颈旁边的赤金链子。
金属撞击声震得萧砚耳朵生疼。
“萧砚,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姜清疏?想着她那封掉进洛水里的退位血书?”
提到这个,萧砚的眼神猛地一冷,原本瘫软的身体瞬间紧绷。
“那封书信,到底在哪?”
燕如霜也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抽出那卷带着干涸血迹的残破长绢。
她当着萧砚的面,用指甲在那绢布上轻轻一勾。
刺啦——
原本就脆弱的绸缎,瞬间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像是在谁的心尖上开了一刀。
“这血书上说,只要你肯帮她救大黎,她愿意禅让帝位,从此为你守墓洗脚。”
燕如霜凑近他,眼神里闪过一抹极致的嫉妒。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贱呢?”
“当初把你踢走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份诚意?”
萧砚伸手想去抢,可手腕上的链子长度不够,只能在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还给我。”
萧砚的声音低沉得像压抑的雷鸣,眸子里全是血丝。
那是青鸢用命换回来的,是那个高傲的姜清疏这辈子唯一的卑微。
燕如霜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突然把血书往地上一扔。
还没等萧砚反应,她猛地揪住萧砚的衣领,整个人狠狠撞进他的怀里。
“想要?”
“好啊,萧大人。”
燕如霜咬着牙,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却固执地不肯掉下来。
她对着萧砚的喉结狠狠咬了一口,带出一排整齐的牙印。
“你今晚让朕满意了,朕就留着它。”
“否则,朕现在就点把火,让它连灰都不剩!”
寝宫外,药青囊正提着药箱,缩头缩脑地站在断掉的石柱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争吵声和锁链撞击声,老脸一红,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野啊……”
这时,司命小太监悄悄溜了过来,小声问道:
“老神仙,咱还进去吗?”
药青囊瞪了他一眼:
“进去送死吗?萧大人这会儿正用‘火器’和陛下讲道理呢,咱这种凡人,哪懂那个?”
司命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那断了一半的墙壁。
“可……可这格物之学,威力真那么大吗?”
药青囊摸了摸自己没剩下几根的胡子,想起李淳罡刚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苦笑一声:
“大。”
“大到能让这天底下的英雄豪杰,全都变成一堆只会喘气的烂肉。”
寝宫内。
萧砚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燕如霜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单衣,在这死寂的废墟里疯狂共振。
“燕如霜,你真觉得,锁得住我的人,就能锁得住这天下人的心?”
萧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燕如霜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嘴里呢喃着:
“朕不管天下人。”
“朕只要你。”
她突然松开手,指着那杆掉在床边的火铳,对着门外吼道:
“传旨!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