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到地宫角落的铜盆边。
水面上漂着一层浮油。
唐绝死死盯着水里自己那张满是皱纹的鬼脸。
牙根咬得咯吱响。
打阵地战是打不过了。
北雍那个并肩王搞出来的火器,撕烂了冷兵器的脸皮。
只能玩阴的。
把那根定海神针拔了,北雍的铁壳子不攻自破。
“来人!”
唐绝转过身,嘶吼出声。
几个穿着黑袍的蛊师像幽灵一样从门外闪进来,单膝跪地。
“拿国库金印来!去库房盘账!”
半个时辰后。
两本厚厚的羊皮账册摔在石案上。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西蜀搜刮来的金砂、银饼、毒草香料。
傀儡皇帝刘阿斗早就把玉玺交给了他。
这国库,跟唐绝自己的钱袋子没两样。
“库里还有八百万两雪花银,五十箱南珠。”
唐绝翻着账本,干枯的手指直发抖。
竹简在石面上划出刺啦的杂音。
“不够!全给老子换成金子!”
他抬头看向旁边跪着的蛊师。
“北雍的红夷大炮,是他画的图。做空南楚粮价,也是他出的主意。”
唐绝捏碎了一页账本。
“只要他萧砚还喘气,西蜀迟早得被北雍的铁蹄踩成烂泥。”
他眼珠子通红,像输红了眼的赌徒。
“联系暗网。找天罗地网,找散修的绝顶杀手。去……找阎罗殿!”
蛊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国、国师。阎罗殿那帮人……听说前几天在拒马城,连天下第一刺客夜无痕都给那萧砚下跪了。他们能接这单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
唐绝一巴掌拍在羊皮账册上,震起一层灰。
“夜无痕跪了,不代表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不眼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
刀刃泛着幽蓝的毒光。
唐绝抓起一张特制的黑色悬赏令。
这纸是暗网通用的规矩。
一旦发出去,九洲十国的杀手都会闻风而动。
他把刀刃抵在舌尖上。
冰凉的铁器触感让他癫狂。
他用力一划。
“嘶!”
舌尖被割破。
浓烈的铁锈味和痛觉瞬间冲上天灵盖。
温热的鲜血涌出,顺着嘴角往下滴。
唐绝把刀当啷扔在地上。
深吸一口气。
手指蘸着嘴里的鲜血。
颤抖着,在那张黑色的悬赏令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
“萧砚”。
血迹在黑纸上格外刺眼,透着股子不死不休的怨毒。
他粗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蛊师。
眼白上的红血丝炸开,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
他张开嘴。
混着血水的口水喷了出来,溅在石案上。
字字句句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挂上去!”
唐绝咬破的舌头疼得发木,声音含混,却透着彻骨的狠绝。
“杀萧砚者,赏黄金百万两,封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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