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拼命甩著左腿。
脚腕上的赤金链子被拽得哗啦啦直响,撞在青砖上擦出点火星子。
药青囊像个挂件一样死死贴在他大腿上。
老头双手十指交扣,锁在萧砚腿窝处。
满脸的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那条青布棉裤上,湿乎乎的一大片。
那股子混合著草药味和陈年老汗的酸味儿,熏得萧砚直翻白眼。
“师傅不答应,弟子就死跪不起!”
药青囊扯著破锣嗓子嚎。
他干瘦的肩膀剧烈耸动,“微观杀虫!这等仙术,老朽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求得真经啊!”
太医院那帮老头全看傻了眼。
太医令张著嘴,花白的胡子在风中凌乱。
医仙谷谷主,那是连九洲十国皇帝见着都得客客气气赐座的泰山北斗。
现在竟然抱着一个厨子的腿,哭爹喊娘要拜师?
燕如霜站在紫檀木御案旁。
她没出声制止这荒唐的一幕。
冷冽的视线在萧砚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上刮过。
治国、算学、火器。
甚至还掌控著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现在,连这能起死回生的绝世医术也是他的。
燕如霜胸口起伏。
心底那把占有欲的野火,烧得比这御书房里的地龙还要旺十倍。
她甚至想现在就把这男人扒光了,剖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世骇俗的宝贝。
“你先起来!”
萧砚实在没招了。
他拿沾著炉灰的手去掰老头的手指,这老家伙瘦得皮包骨,手劲倒挺大。
“啥仙术啊!那就是个土方子!你先放开我裤腿,快勒掉裆了!”
药青囊听到这话,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师傅这是在考验弟子的诚心吗!”
他仰起那张糊满眼泪的老脸,“弟子这就回谷,把医仙谷的百年基业,全搬来给师傅当束修!”
萧砚脑瓜仁子突突直跳。
他求救似的看向燕如霜。
“陛下!管管啊!这老疯子要非礼我!”
燕如霜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她随手把天子剑扔在案几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药谷主求知若渴,王爷又何必吝啬。”
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玄色长袖。
“既然他想学,你便教他。朕也想看看,你这能杀人不见血的药粉,到底怎么造出来的。”
这女人,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顺便榨干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不出三天。
医仙谷谷主跪求拜师的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北雍京城。
紧接着又顺着天枢阁的暗网,刮向九州列国。
原本只知道萧砚是个权臣、是个刺客头子的天下人,彻底麻木了。
这还是人吗?
这特么简直是个全知全能的活神仙!
大黎那边。
据说几个原本病入膏肓的老学究,听闻这消息。
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夜收拾包袱,嚷嚷着要去北雍寻仙问道。
而萧砚这边的日子,就彻底没法过了。
凌烟阁偏殿外。
天刚蒙蒙亮。
霜花还挂在红墙的琉璃瓦上。
“师傅!师傅您醒了吗!”
药青囊那破锣嗓子穿透了厚厚的木门板。
“弟子给您熬了八宝人参粥!还带了两个重症的麻风病人,想求师傅指点一二啊!”
萧砚用被子死死捂住脑袋。
“滚!”
他闷在被窝里吼,“老子才二十二!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天天喊我师傅,折老子的寿啊!”
门外不仅有药青囊。
还有太医院那帮原本对萧砚嗤之以鼻的老太医。
这群老头子现在天天搬个小马扎,顶着寒风,堵在偏殿门口的抄手游廊上。
一个个手里捧著厚厚的宣纸和炭笔。
像极了排队等签售会的狂热粉。
“王爷!”
太医令扯著公鸭嗓,在门外苦苦哀求。
“您上次说的那什么什么‘外科缝合’。拿羊肠线缝人皮,那线在肉里不腐烂吗?您就行行好,出来给咱们演示演示吧!”
“对啊对啊!老朽昨儿个拿死猪皮缝了半宿。总觉得针脚不对,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