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
后面的士兵听见前面的动静,以为北雍铁骑要冲阵了,吓得扔了手里的兵器就往南边跑。
“跑啊!女帝不行了!再不跑得被北雍蛮子剁成肉泥!”
一个老兵棍扯著嗓子嚎了一句,撒丫子就跑。
这下彻底炸了营。
几十万大军。
没死在刀枪剑戟下,反而在自己人的踩踏中死伤无数。
雪地上掉满了生锈的铁矛、破草鞋,还有被踩烂的白布条。
战车旁边。
顾子昂刚从坑里爬出半个身子。
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全是惊恐,绿豆眼四下乱转。
一看大军溃败,他也顾不上疼了。
连滚带爬地往一匹无主的老马上爬。
“哎哟疼死老子了”
他一边爬,一边捂著断了两根肋骨的胸口。
“等老子回了京城一定要把那些不听话的门阀全砍了立威!”
他嘴里还在嘟囔著那点可怜的权位。
刚爬上马背。
还没等他抓稳缰绳。
“嗖——”
一截带血的断矛,不知道被哪个溃兵踢飞。
打着旋儿飞过来。
“噗嗤”一声。
锋利的木茬子直接扎进了老马的屁股。
老马吃痛,稀律律一声长嘶。
前蹄猛地扬起。
“啊——!”
顾子昂惨叫一声,像个破面口袋一样被掀飞出去。
后脑勺重重砸在一块凸起的冰坨子上。
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跟摊烂泥一样混在溃军的脚印里。
城墙上。
萧砚揉着被燕如霜拍疼的后背,探著脑袋往下瞅。
看着底下的乱象,他撇了撇嘴。
“啧,这就崩了?心理素质太差。”
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袍,“想当年老子连熬三个通宵做ppt被老板打回来重做,也没像她这么吐血啊。”
燕如霜站在他旁边。
猩红披风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她看着城下那个被青鸢抱在怀里、生死不知的大黎女帝。
凤眸里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轻蔑。
“承受不住自己造的孽,废物。”
她冷哼一声,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萧砚身上。
萧砚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警惕地护住衣领。
“那啥,既然她都退兵了,咱是不是能下班了?”
燕如霜没接话。
她抬起手,指腹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煤灰。
顺着萧砚的侧脸,慢条斯理地滑向他的脖颈。
粗糙的茧子擦过大动脉,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萧砚喉结一滚,僵得不敢动弹。
“她退兵了。”
燕如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子不容抗拒的独占欲。
“但刚才你选的时候,眼珠子可是往她那边转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手指猛地捏住他的下巴。
“心疼了?”
城下。
青鸢急得眼泪直掉,她把姜清疏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拼命往战车上拖。
姜清疏迷迷糊糊地睁开半睁眼。
视线已经被血泪模糊了。
她看着城墙上那一抹青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死死抓着青鸢的胳膊。
指甲嵌进皮肉里,抠出血来。
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朕毁了大黎”
她头一歪,彻底陷入黑暗。
最后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声叹息。
“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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