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姜清疏彻底崩溃,原来她一直都在自毁长城城墙上的风刮得急。
燕如霜那几声带着狠劲儿的质问,顺着风口直接飘下了城头。
姜清疏靠在青鸢怀里。
耳朵里像是钻进了一窝马蜂,嗡嗡乱叫。
“你这身上,到底还披着多少层狗皮没扒下来?”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空抽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
她眼珠子死死瞪着城楼。
那个叫夜无痕的活阎王,正像条夹着尾巴的土狗,乖乖蹲在城墙角落的阴影里。
那是让整个九州皇室闻风丧胆的刺客头子啊。
就这么跪在她亲手扔掉的相国脚边。
姜清疏呼吸急促起来。
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吸进去的冷气跟刀片似的剌著肺管子。
“他他还有阎罗殿?”
她嘴唇发紫,牙齿咬著下唇,咬出了血都没觉得疼。
脑子里那些曾经让她觉得得意、觉得掌控全局的画面,现在像走马灯一样疯狂倒带。
两年前。
南边有个拥兵自重的藩王,仗着天高皇帝远,扣了朝廷三年的税银。
她当时气得在太极殿摔了杯子,却拿人家没办法。
是萧砚。
他打着哈欠,摇著折扇说:“这事儿交给我,不出三天,保准让他把银子吐出来。”
结果呢?
第三天早上,那藩王的人头就挂在了自家王府的旗杆上。
税银连本带利送到了京城。
她一直以为是萧砚派了大黎最精锐的暗卫。
现在想来。
什么暗卫能有那本事,在五万私军的眼皮子底下取上将首级?
那是阎罗殿的手笔!
“咳咳咳!”
姜清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
青鸢吓得慌了神,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胡乱去抹她嘴角的血沫子。
“主、主子!您别想了!咱先回营!叫太医!”
青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姜清疏一把扒开青鸢的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死死抠进青鸢手臂的皮肉里。
“经济”
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涣散,像个即将燃尽的蜡烛。
“万柳山庄掐著大黎的钱袋子那是他的。”
她身子晃了晃,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军权那些骄兵悍将只认他画的兵器图纸。没了那些火器,大黎的军队在南蛮子面前就是个笑话。”
她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快被风雪盖过去。
“现在,连天下第一刺客组织,也是他的”
绝望。
一种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以为自己在玩帝王心术,在玩制衡。
以为夺了萧砚的兵权,就能真正把大黎握在手里。
原来。
她不过是个坐在戏台上的木偶。
连拴在自己身上的线是哪根,都没看清!
她防备的那个权臣。
根本不是什么毒瘤。
那是大黎唯一一根承重墙啊!
是她自己,亲手拿着大铁锤,一锤一锤把这根墙砸得粉碎。
还嫌砸得不够快。
“朕”
姜清疏张了张嘴,视线越过十几丈的雪地,落在城头上那个穿着青布棉袍的男人身上。
那件衣服那么破旧,穿在他身上,却比龙袍还要刺眼。
“朕一直都在自毁长城?”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笑。
比哭还难听,透著无尽的凄凉和嘲弄。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肠子里来回搅动。
“噗——!”
姜清疏猛地往前一扑。
一口浓黑的毒血,像喷泉一样从嘴里喷射而出。
温热的鲜血溅在赤金鳞甲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还有几滴喷在了青鸢的脸上。
触目惊心。
“主子!”
青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死死抱住瘫软下去的姜清疏。
大黎军阵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沸粥。
前面的人看着女帝连吐两口血,早就没了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