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
燕如霜把信纸折好,塞进紫竹筒,滴上红色的滚烫火漆。
掏出玉玺直接砸下去。
盖好印。
她把竹筒扔给等在暗处的红叶。
“挑最快的马。”
燕如霜靠回椅背上,冷松木香气四溢。
“八百里加急,给大黎太极殿送去。务必,亲手交到姜清疏手里。”
大黎皇宫。
太极殿冷得像个透风的冰窖。
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寒风打着旋儿,铜盆里的白灰早冻硬了。
姜清疏坐在龙椅上。
身上的赤红鳞甲冰凉刺骨,铁片贴著里衣,冻得她骨头缝直发酸。
她双眼熬得通红,手指死死抠著天子剑的剑柄。
大殿底下。
顾子昂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直打摆子。
裤裆湿了一大片。
尿骚味混著殿里的霉味,熏得旁边的侍卫直皱眉头。
“报——!”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划破死寂。
传令兵连滚带爬撞进高高的门槛,头盔都跑丢了。
手里高举著个带血的紫竹筒。
“陛下!北雍北雍八百里加急国书!”
姜清疏猛地站起来。
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险些一头栽下台阶。
李德泉赶紧小跑下去,抢过竹筒。
老手哆嗦著抠开火漆,取出里面的洒金宣纸,递到半空。
姜清疏一把夺过来。
纸张粗糙的触感刮过指尖。
视线刚落在第一行字上,她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了。
“一字并肩王视之如珍宝”
姜清疏喃喃读出声。
牙齿咬著下嘴唇,直接咬破了皮。
铁锈味的鲜血渗进嘴里,她连擦都没擦。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她脸上。
抽得她脸皮发烫,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万只马蜂,嗡嗡乱叫。
“多谢慷慨赠礼笑纳了”
她念完最后一句。
握著信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宣纸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胸腔里的气血像煮沸的开水,夹着妒火和屈辱,疯狂往天灵盖上翻涌。
“啊!”
姜清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她猛地拔出天子剑。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她双手死死握著剑柄,高高举过头顶。
冲著面前那张雕著九条金龙的紫檀木大案,发疯般地劈了下去。
“咔嚓!”
几寸厚的硬木桌案,硬生生被劈成两半。
断木茬子崩得满地都是,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
姜清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前的鳞甲剧烈起伏。
红得滴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
“燕如霜你个贱婢,你敢辱朕!”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断木,剑尖直指殿门外翻滚的风雪。
“传旨三军!立刻拔营!”
姜清疏咬著后槽牙,五官因为癫狂而扭曲。
“朕要平了你的北雍!把萧相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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