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北雍遭遇雪灾,燕如霜急得要砍人大黎街头的雪泥,顺着姜清疏的哭嚎结成了冰。
这股带着血腥味的邪风,一路刮过长城,到了北雍地界,直接变成了一场百年不遇的白灾。
鹅毛大的雪片子,连着下了整整七天。
砸在朝阳大殿的琉璃瓦上,发出簌簌的闷响,压断了殿外好几棵百年老松。
大殿里头。
四个半人高的紫铜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燕如霜端坐在龙椅上,手背青筋直蹦。
她抓起案几上一本糊了泥水的八百里加急,手腕猛地一甩,“啪”地砸在台阶下。
“念。”
她声音像淬了冰,“大声点,让这帮拿着朝廷俸禄的武夫都听听。”
太监总管魏无牙弓著腰。
他哆嗦著捡起折子,展开,嗓子干涩得像夜猫子哭丧。
“白山郡大雪封山。冻死牛羊十二万头。流民涌向居庸关,已、已达五万人。”
魏无牙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关外暴乱,饿殍遍野”
“砰!”
燕如霜一巴掌拍在金龙扶手上。
震得龙椅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全是戾气。
“五万人!”
她死死盯着底下那群面面相觑的武将,“这就是你们说的边疆固若金汤?一场雪,就把北雍的底裤给扒干净了!”
拓跋烈跨出一步,黑铁甲撞得哗啦响。
他烦躁地挠了挠毛茸茸的络腮胡,脖子一梗,粗著嗓门嚷嚷。
“主子!这事儿不能赖俺们当兵的啊!这雪下得邪乎!”
他蒲扇大的巴掌一拍大腿,“要俺说,肯定是底下的官儿心黑,贪墨了钱粮,惹了老天爷的怒!”
拓跋烈瞪着铜铃眼,往前凑了半步。
“您给俺三千铁骑!俺去把白山郡那几个刺史的脑袋全剁下来,挂在城墙上祭天!血一冲,这雪保准停!”
燕如霜太阳穴突突乱跳,脑仁生疼。
她手指死死抠著扶手,真想拔出天子剑,劈开这头黑熊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塞著马粪。
“杀官祭天?”
她冷笑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流民饿著肚子冻得发僵,你拿个人脑袋去给他们熬汤喝吗?木炭呢?户部调拨的御寒物资去哪了!”
右相上官云鹤缩著脖子。
他干咳两声,颤巍巍地站出来,一边抠著指甲缝里的泥,一边唉声叹气。
“陛下啊真没木炭了。”
上官云鹤缩了缩袖子,老脸皱成一团,“这场雪来得太早,南楚那帮奸商趁机抬价,一车木炭要价百两白银。国库买不起了啊。”
他顿了顿,叹气声更大了。
“现在京城外头,每天早上都有拉死人的板车。挖坑都挖不动,地全冻透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北雍人尚武,跨上马能把大黎的步兵当兔子撵。可遇上这种天灾,全成了没头苍蝇。
燕如霜揉了揉眉心,心口像压了块磨盘,挥手退了朝。
她裹上厚重的黑貂大氅,带着一身化不开的烦躁走出大殿。
风夹着冰粒子,刀片似的刮在脸上。
她没回寝宫,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弯,走向了关着萧砚的偏殿。
这鬼天气,那小白脸肯定冻得缩在被窝里哭爹喊娘吧。
她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伸手推开偏殿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一开,没有预想中的冷窖味儿。
一股热浪,简直像三伏天的大太阳,劈头盖脸地撞在燕如霜身上。
她睫毛上的冰霜瞬间化成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屋里没点炭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焦糊味儿。
燕如霜愣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
偏殿中央,搭了个造型奇怪的铁皮圆筒炉子。
一根铁皮管子从炉膛连出来,在半空中拐了个弯,顺着窗户缝捅到了外头。
萧砚光着脚丫子。
身上就穿着件薄得透肉的白绸里衣,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大马金刀地瘫在藤椅上。
他左手拿着半个啃了一半的冻梨。
右手拿着根长铁签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炉子里的火。
炉膛里,烧的根本不是银丝炭。
是几块黑不溜秋、煤渣一样的破石头。幽蓝色的火苗子直往上窜,把整个屋子烘得像个暖阁。
“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