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异族修士的庞大身躯轰然落在裂缝外数十丈处。
暗金色的鳞甲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焦黑的灼痕,赤红色的竖瞳中满是近乎癫狂的杀意。
它的气息依然恐怖,但比起最初那元婴大圆满时的不可一世,如今已明显萎靡了太多。
可即便如此,那股灵压依然压得张玄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鹤真君看着它却忽然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然后抬头望向那异族修士。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不屑与轻慢。
“像你这种赤鳞族的孽畜,当年本君在域外战场不知杀了多少?”
“来的正好,也省得本君浪费力气去找你。”
“吼……”
那异族修士的竖瞳猛然一缩,暴怒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翻滚而出。
白鹤真君却看都不看他,只微微侧头,一缕极细的传音钻入张玄耳中:
“快跑,越远越好……”
“此寮气息之强,依旧远超本君估计,待会若见势不妙不必等我,带着你的龟往北边跑,别回头。”
张玄心头一紧,二话不说抱着小黑往后疾退。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反倒会拖累白鹤真君。
“你找死!”那异族修士怒吼着,巨掌猛然朝白鹤真君拍下。
“太白真剑,出!”
白鹤真君一拍腰间剑匣,一道极细极亮的白光从匣中激射而出。
然在半空中骤然放大,化作一柄通体银白、剑身流转着璀璨星芒的三尺长剑。
“吟……”
那剑一出鞘,整片昏暗天地都仿佛亮了一瞬,连那轮暗红残月都黯淡了几分。
太白真剑……太白剑宗镇宗之宝,四阶上品灵宝,白鹤真君祭炼了整整三百年。
剑身上每一道银纹都是他以心血刻下的。
此刻,白鹤真君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势轰然一变。
先前那个阴恻恻、精于算计的老头子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真正的剑修。
周身剑气凛然,如同万仞雪山之巅的孤松,冷冽到让人不敢直视。
“斩……”
他抬手一剑。
剑光如银河倾泻,化作一道百丈银白虹光,正面劈在那异族修士的巨掌上。
那巨掌上的暗金鳞甲被剑光一触即裂,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异族修士吃痛狂吼,另一只巨爪横扫而至。
一时间,剑芒,赤光纵横数十里。
张玄远远看着,心跳如鼓。
“好强,这白鹤真君的剑道,比之前演示给自己的强了何止百倍。”
“而且看那剑光过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连此地的天地都要避其锋芒。”
“或许,能赢?”
与此同时,那异族修士的修为还在不断下降。
化神反噬如同蚀骨的毒药,正从内部一点点蚕食他的根基。
每一次交手,他的气势便衰落一分;每一次硬碰,他的鳞甲便碎裂一片。
白鹤真君越战越勇,以剑诀配合四阶中品的灵符,不断在异族修士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战至数十回合后,那异族修士已被压得连连后退,身上伤痕累累,暗金色的血液几乎染遍了全身。
“有机会了!”处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声欢呼:
“白鹤前辈要赢了!”
可就在这胜利在望的一刻,变故陡生。
“吼……”
那异族修士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怒吼。
随着这声怒吼,他的身躯猛然膨胀,周身暗金色的鳞片片片炸开。
从鳞片缝隙中涌出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暗红血光。
那是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精血与血脉本源!
他在强行催动了一门赤鳞族的禁术,以自毁根基为代价,将原本已跌落到元婴中期以下的修为重新推高。
一路攀升回元婴中期顶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
“不好!”白鹤真君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异族修士如此穷途末路竟然还有如此秘术。
震惊的他,连连暴退。
可那异族修士周身血光暴涨,一尊足有两百余丈高的赤鳞法相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那法相形如一头人立的恶魔,浑身覆满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口中獠牙如剑,双目赤红如血海。
它昂首一声咆哮,音波如山崩海啸般朝白鹤真君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