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也不急,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只温玉盒。
打开盒盖,将九转凝金丹的紫金色灵晕,正对着门上唯一的小气窗。
琥珀色的丹体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丹药深处那丝紫色灵髓缓缓流动,散发出的丹香,顺着气窗飘进了石室。
然后他用不大不小、刚好够穿透石壁的声音说了一句:“灵渊师兄,师弟灵霄求见。”
“上次你指点过的那个四灵根弟子青玄,如今已经炼气七层了,他让我带句话给你,多谢你当年的指点之情。”
张玄当然没这么说过。
而且他压根不知道,当初经阁指点过他的那位老者,就是自己的师伯,更不知道,他是一位筑基大圆满的剑修?
但灵霄记得很清楚,当初张玄提到藏经阁有位筑基老者指点过他时,他立刻就想到了灵渊。
因为整个御兽宗筑基修士里,会把藏经阁当成家住着不走的筑基强者,除了灵渊没有第二个。
石门内侧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然后一声沉重的闷响从门后传来。
那是某种锋锐之物被收回鞘中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带着一丝金属与石壁摩擦才会产生的细微颤音。
“咯吱……”石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那张发黄的纸条缩回了门缝里!
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抢走什么宝贝。
门内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老年修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灰白的发丝从发带里散出来垂在颊边。
他的面容看上去比灵霄记忆中更加苍老了几分。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倒映着两柄淬过火的剑锋。
灵渊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灵霄手里的温玉盒,目光在盒中那枚琥珀色丹药上只停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
他又看了一眼灵霄那张笃定的笑脸,沉默片刻后侧身让开了一条缝:“进来说吧……”
石室内的陈设简陋到了极致。
一张石床,一方石桌,桌上摊着几枚玉简和一卷翻得起了毛边的旧剑谱。
剑谱边搁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铁剑,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和裂纹,看起来像是随手从废铁堆里捡的。
但当灵霄看到这柄剑后却是瞳孔猛然一缩,显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除此之外,石室角落里还丢着一只灵兽袋。
但袋口是敞开的,而且里面空空如也,看样子已经空置了几十年。
灵霄不用问也知道,那只师尊苦心为他寻来的,拥有三阶血脉的灵兽,应是早就被他放归山林了。
毕竟自己的这个二师兄,可是整个御兽宗历代以来,唯一一个连灵兽都不养的亲传弟子。
而他不养灵兽的理由也很简单:就嫌养灵兽耽误练剑……
“坐……”
灵渊从石桌下拉出两个蒲团,一个扔给灵霄,一个自己坐下。
他从头到尾没看那只温玉盒一眼,虽然他早就已经认出了那是什么。
但他并不在意。
他之所以没开口赶人,不是因为九转凝金丹,而是因为灵霄提到了张玄。
“六年前那小子来藏经阁翻书,丹田里灵力驳杂得像一锅没煮熟的杂粮粥,四灵根能修到炼气四层全靠苦熬,也是妙人了。”
灵渊盘膝坐在蒲团上,眼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在说一件让他颇有兴味的事:
“然后他说是你的弟子,我便开口指点了他一下。”
“怎么,你刚才说他修炼到炼气七层了?”
“啧啧……四灵根……十年……从炼气四层到炼气七层?”
“这能连在一起吗?”
“你确定这小子,没被人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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