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科迪亚克岛还在沉睡。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熄灭,苏维翻身下床。
屋里的电暖气把温度维持在恒定的二十度,空气干燥温暖。
通过结了冰花的窗户,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色中,狂风卷着雪粉撞击木墙,沙沙作响。
苏维穿上那件加厚的海丽汉森极地防寒服,拉链拉到顶,把下巴跟脖颈严密包裹。
木床的角落里,棉花糖睡得正香,四仰八叉的露着肚皮,只露出一个湿润的黑鼻头随着呼吸有节奏的颤动。
苏维放轻动作,没惊动这小家伙。
他熟练的给饭盆倒满高蛋白宠物粮和切好的生牛肉,又将原本的水盆里的水倒掉,清洗一遍再倒上干净的水。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玄关的装备包。
包很沉,里面是昨天在渔具店购买的装备。
推开门。
“呼—
—”
冷空气撞在脸上,带着冰渣的寒气涌入肺部,鼻腔里满是凛冽的寒风。
苏维眯起眼,顶着风快步走到车库,那辆福特猛禽皮卡前。
他小心的把那套用硬壳竿包保护的路米斯船竿,以及装有斯泰拉卷线器的防水箱放进后座,并用安全带固定好。
这待遇,比对自己还好。
“轰一—”。
车灯刺破黑暗,两道惨白的光柱随着车身预热的震动在雪地上跳跃。
苏维一脚油门,皮卡越野轮胎碾碎冻硬的积雪,嘎吱嘎吱的脆响,向着科迪亚克镇的圣保罗港疾驰而去。
圣保罗港,c区码头。
工业卤素灯把码头照的如同白昼,空气中混杂着柴油、鱼腥和冰冷海水的味道。
苏维熟练的把车停在指定的泊位旁。
“嘿。这儿。看这儿。”
一阵破锣般的嗓门穿透了发动机的噪音。
阿鲁克站在一艘银灰色的铝合金船头上,手里疯狂的挥舞一顶脏兮兮的油污毛线帽。
他穿着一件甚至有些包浆的橙色胶皮背心,整个人象一头刚从油桶里爬出来的棕熊。
苏维提着沉重的装备走上栈桥。
这是一艘24英尺长的二手铝合金海钓艇,破浪号。
船身不算新,铝合金板有不少剐蹭痕迹。但甲板很干净,船尾崭新的雅马哈250匹四冲程挂机,在灯光下闪着昂贵的光泽。
(参考)
“准时的象个该死的瑞士钟表。”
阿鲁克跳上栈桥,一把接过苏维手里的箱子,那张被海风常年吹得紫红的脸上满是兴奋。
作为一个典型的阿鲁提克本地汉子,打渔和狩猎是他们的常态。
别看阿鲁克天天咋咋呼呼吵着要去打猎,但实际上,他已经是一个具备多年经验的老渔民了。
阿鲁克激动的一把拉过苏维,那张大嘴立马开始说了起来,显然也是憋久了。
“来看看我的新宝贝。这台山叶花了我半年的积蓄,我妈差点把我赶出家门,但它真他妈值得。听听这怠速的声音,比我那台老旧的二冲程机器安静的象个修女。”
苏维跨过船舷,鞋底踩在防滑铝板上,发出敦实的声响。
船身随着他的体重微微晃动一下,随即便稳住,浮力很好。
“很棒的船,很有精神。”
苏维给出肯定的评价,目光扫过甲板上整齐堆栈的三十个蟹笼。
每一个笼子里都已经塞满作为诱饵的冷冻鲱鱼块跟切碎的鱿鱼,散发着一股对螃蟹来说是致命诱惑的腥气。
“那是当然。这可是能带我们去发财的家伙。”
阿鲁克嘿嘿一笑,目光落在苏维带来的那个防水箱上,眼神贼亮。
“来吧,让我开开眼。让我看看你昨天就是要去购买的装备,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
没等苏维动手,阿鲁克已经自顾自的打开了箱子卡扣。
黑色的高密度硬质海绵中,那颗银色的禧玛诺斯泰拉sw14000xg卷线器躺在那,机身泛着金属光泽,金色的装饰圈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晕。旁边是分段拆解的路米斯ix—pro蓝版重型船竿。
阿鲁克伸出粗糙的大手,又猛的缩了回去,在自己的胶皮背心上狠狠的擦了两把,这才小心的拿起来。
“老天”
阿鲁克试探的摇动一下手柄。
没有任何齿轮咬合的杂音,顺滑绵密。
“禧玛诺的旗舰,海钓人的梦想。这玩意儿是艺术品。”
阿鲁克咂了咂嘴,眼神里流露出只有钓鱼佬才懂的痴迷,随即又变成那种熟悉的揶揄。
“我说苏维,你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