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皮卡的远光灯刺破了皮兰溪畔的浓重夜色,车轮碾过早已冻结的碎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苏维没有立刻熄火。
他靠在驾驶座的真皮椅背上,感觉浑身的肌肉像被醋泡过一样酸胀,尤其是双臂,那是被高速削肉机震了一下午的后遗症。
车刚停稳,木屋门口那盏感应灯就“啪”的亮了。
门缝里探出一个白茸茸的小脑袋。
棉花糖。
小家伙显然一直在等门,大概是听到了引擎声,急得在门板后面抓挠,喉咙里发出嘤嘤的撒娇声。
苏维拔落车钥匙,推门落车。
寒风裹挟着雪沫子顺着领口往里钻,象是一把碎冰渣子塞进了衣服里。
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上台阶。
刚一开门,一团热乎乎的白色毛球就精准的撞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苏维笑着揉了揉棉花糖的脑袋,那一身厚实的冬毛手感极佳,象是一块自带发热功能的顶级丝绒。
他把手里提着的半袋子碎牛肉,放在地上。
那是从老霍普冰箱里“顺”来的边角料。
再放着就没法吃了,干脆就带了回来。
棉花糖嗅了嗅,兴奋的围着袋子转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剥皮、剔骨、削肉,还得忍受那个怪老头的毒舌。
苏维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心情不错。
虽然累,但那个只会骂人的老头子既然让他明天继续去,就说明认可了他的手艺。
只要能把那张棕熊王皮和皇冠鹿角完美的保留下来,这点苦不算什么。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么晚了,谁?
苏维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
“喂,我是苏维。”
“晚上好,苏维先生。我是极地坚盾的项目负责人,您叫我马特就行。”
听筒里传来一个粗犷却透着精明的声音,带着特有的阿拉斯加口音。
“布莱克先生跟我交代过了,您那边的全屋重建项目,可是个大单子。”
原来是之前说的工程队。
苏维坐直了身体,原本的疲惫消散了几分。
“你好,马特。布莱克说你们很专业。”
“那当然,在阿拉斯加,没人比我们更懂怎么在冻土上盖房子。”
马特笑的爽朗。
“是这样,我们的工程队正好在附近结束了一个活儿。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明天早上九点过来做个初步勘探,测一下地基数据。”
明天早上九点?
苏维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那时候他估计正站在老霍普那满是尸臭味的厂房里,跟一堆骨头架子较劲。
“明天恐怕不行。”
苏维有些为难。
“我有要紧事,早上五点就得出门,大概要到下午甚至晚上才能回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显然没想到这位甲方这么忙。
“这样啊————那就要改期了。不过我们的行程排得比较满,如果错过明天,可能要等到下周三。
下周三?
太久了。
苏维环视了一圈这栋破木屋,它太老了,苏维很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
那张价值连城的熊皮,还有那副天价鹿角,以后肯定都要放在家里。
再加之还要在这里长期生活,光是想想就感觉多住一天都是折磨。
而且,早一天动工,就能早一天享受地暖和全屋恒温系统。
“等一下。”
苏维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选。
“如果我不在场,但我找个朋友替我看着,行不行?他对这块地也很熟。”
“只要有人能带路,并且能做主签字确认勘探范围就行。”
马特倒是好说话。
“没问题,那就还是明天九点。我这就联系人。”
挂断电话,苏维直接翻出了阿鲁克的号码。
这小子就在镇上,而且最近似乎也没接什么长线狩猎任务。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象是在某个小酒馆,夹杂着酒杯碰撞和男人们粗鲁的哄笑声。
“嘿。苏维。我的兄弟。”
阿鲁克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
“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后悔没来喝一杯?今天的黑啤打折,只要三美金。”
“喝酒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