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的空气充满了油脂味,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动物尸体的腥膻,普通人进来怕是当场就要反胃。
苏维却没怎么在意。
他没有理会老霍普那带着审视和恶意的视线,径直走到不锈钢操作台前,拿起了泛着冷光的4号解剖刀。
他的左手轻轻按在已经解冻的雪兔身上,入手冰凉,皮毛湿漉漉的,带着腥臭味。
指尖触碰到尸体的瞬间,淡蓝色的字体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工艺模块】被动触发。
苏维眼前的世界变了。
雪兔皮肤之下,结构被一层层展现出来,肌肉纹理、筋膜走向都清淅可辨,连细微的血管连接点都泛起了一层幽光。
这就是透视之触。
苏维没有丝毫尤豫,刀尖落下。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刀锋顺着后腿内侧的中线划开,过程没有任何阻滞,十分流畅。
老霍普靠在主案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只有他知道这题目有多刁钻。
雪兔皮是所有标本学徒的噩梦,皮张强度甚至不如湿透的餐巾纸,稍微用力过猛,或者刀锋偏转哪怕一度,就会瞬间切穿真皮层。
一旦破洞,这就不是标本皮,而是垃圾。
“小子,手别抖。”
老霍普在心里哼了一声。
“第一刀容易,后面可全是坑。”
苏维的手很稳。
他的动作不快,却有一种韵律感。
刀尖挑起皮缘,大拇指配合着向外推挤,皮肉间的结缔组织在刀锋下断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到了最难的耳朵部分,这里是真正的盲区。
老霍普眯起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了几分。
雪兔的耳软骨极脆,且皮肉紧贴。
要把耳朵里的软骨完整剥离出来,同时还要保证耳尖那一簇标志性的黑色绒毛不脱落,全凭经验和手感。
苏维闭了一下眼。
再次睁开时,手腕灵活的翻转,动作幅度极小。
他倒持刀刃,用刀背顶住软骨根部,指腹隔着皮毛,精准的感知着软骨的边缘。
他进行着剥离,推进的动作。
老霍普原本漫不经心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
厂房里静得可怕,他清淅的听到了那个声音。
“啵。”
那是一声软骨与皮肤分离时发出的轻微脆响。
没有传来任何割裂或摩擦的声音。
这小子————在盲操?而且是一次性成功?
十分钟后,一张完整的雪兔皮被平铺在托盘里,脚爪和耳软骨都保留了下来。
苏维没有停歇,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抓向那只满是泥泞的水獭。
这又是另一种情况。
雪兔皮薄,水獭皮下脂肪却极厚,皮肉粘连紧密,每一刀都需要发力,又不能伤到皮本身。
汗水顺着苏维的额角流下,滑过护目镜的边缘,有些痒,但他没空去擦。
刀锋在脂肪层中游走,带起一片片黄白色的油脂。
他似乎不需要思考,每一刀下去,都能精准的避开皮张,只剔除油脂和肌肉。
这是生活模块里的心灵手巧与工艺模块基础剥制术的双重叠加。
他对物体的掌控力,让他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态。
外界的腥臭味消失了,老霍普的注视也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刀锋下的范围。
也只剩下眼前的动物尸体,他格外专注。
第三只,车祸赤狐。
这是真正的难题,也是老霍普的杀手锏。
腹部被撞击导致大面积淤血粘连,左前肢骨折,碎骨茬刺破肌肉,勾连着皮层。
处理这种皮张很麻烦。
苏维换了钝头剪和一把小号手术刀,动作十分轻柔。
先用钝剪小心的撑开破碎的创口,清理掉发黑的淤血块,然后用手术刀一点点剔除挂在皮上的碎骨。
只要有一块比米粒还小的碎骨残留,将来做皮张鞣制时,就会划伤整张皮,前功尽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当一”
最后一声整点报时响起的同时,苏维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放下了手里的刀。
他摘下满是血污和油脂的手套,精准的扔进垃圾桶。
“霍普先生。”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