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上的倒影清淅起来。
不再是那个神情焦虑的欠债青年,而是苏维·杨的脸,年轻,但眼神锐利冷峻。
“嘿,小子,别在那照镜子臭美了。”
布莱克的大手越过吧台,用力的拍在苏维肩膀上。
力道很沉,苏维手里的空酒杯差点飞出去。
苏维回过神,转头看去。
老猎人已经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刚刚放下酒杯,还在兴奋议论的猎人。
布莱克那张总是板着的冷硬面孔,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红晕。
“赛拉斯!”
布莱克冲着那个正在擦拭玻璃杯的独眼酒保吼了一声。
声音浑厚,穿透了嘈杂的人群,震得吧台上方那盏昏黄的鹿角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给这屋里每一个带把的,都上一杯波本威士忌!别拿那些兑水的糊弄人,挑烈的倒!”
他停顿了一秒,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稳稳的落在苏维身上,嘴角罕见的上扬。
“这顿酒,算我的。”
酒馆内出现了短暂的一秒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那满是烟熏痕迹的橡木房顶掀翻。
“布莱克万岁!”
“敬老魔鬼!敬那个狠得要命的新人!”
“苏维!下次打猎带上我!”
苏维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向他举起的酒杯,嘴角还没来得及完全咧开,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死死勒住了脖子。
“听到了吗苏维!听听这声音!全场欢呼。”
阿鲁克这个壮汉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但这会儿闻起来,却比任何香水都让人觉得踏实。
他的大脸盘子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兴奋得象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你是主角!该死的,真的是主角!我以前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虽然是蹭了你的光,但也够我吹好几年的了!以后谁敢说你是软蛋,我阿鲁克第一个把他的牙打掉。”
老卡什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个陪伴他多年的旧石楠木烟斗。
他没像年轻人那样大吼大叫,只是安静的笑着,那沧桑的眼眸里全是欣慰,目光在苏维身上停留许久。
吧台里,赛拉斯慢悠悠的从酒柜最上层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深色酒瓶。
他只有一只手,但动作却很快。
几十个杯子瞬间摆满了吧台,金黄色的酒液注入,一滴都没洒出来。
等最后一个酒杯被那个络腮胡大汉抢走后,赛拉斯把擦杯布往肩上一搭。
那只浑浊的独眼通过凌乱的发丝看向布莱克,又扫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苏维。
“酒喝够了,热闹也看够了。”
赛拉斯的声音不算好听,沙哑的象是磨擦后的感觉。
他绕出吧台,从腰间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随着走动发出叮当的响声。
“走吧,别让后面那堆金块冻硬了。让我看看你们今天到底要把我的金库掏空多少。”
布莱克点点头,仰头把手里还没喝完的残酒一口干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让他舒服的呼出一口白气。
“走。”
他冲苏维招了招手,动作干脆利落。
四个人离开喧闹的大厅,跟着赛拉斯穿过吧台旁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进入了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
走廊另一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血腥味很重。
走廊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苏维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咔哒。”
赛拉斯在一扇沉重的铁门前停下,熟练的拧开一把巨大的挂锁,用力的推开了门。
一股更猛烈的白色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冷库特有的嗡嗡声。
里面灯火通明,几排惨白的日光灯将室内照得一清二楚。
巨大的不锈钢案台擦得锃亮,反射着冷光。
墙上整齐的挂着剔骨刀,剥皮钩和手持电锯。
“别看了,小子,把下巴收起来。”
布莱克站在苏维身后,随手关上厚重的隔音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你以为断刃酒馆就是给那帮酒鬼吹牛的地方?”
他指了指正在熟练检查冷柜温度、调试仪器的赛拉斯。
“这里是猎人公会的指定接驳点之一。只要你有本事从荒野里带出来,只要有价值,这儿就吃得下。”
布莱克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而且,这里才是接大活的地方。那些不想走官方渠道的沃尓沃,需要稀有皮子、野味,或者保镖,都会先把定金送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