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盯着蝰影那双灰暗的眼眸,耐心的等待回答。
问魂指已经击溃了对方大半的意识,可蝰影毕竟是凝罡境杀手,神魂远比寻常人坚韧。
足足过了数息,他干裂的嘴唇才缓缓的张开:“三个”
声音断断续续的。
“丰宁城,泰和钱庄。”
“临川城,安寿棺材铺。”
“河源县,北行皮货庄。”
周衍的眸光微亮。
这三处据点皆在京都的周边,最近的不过两日路程,显然负责搜集消息、藏匿杀手与接取委托。
周衍将三个地名默记在心中。
清剿分堂牵涉数城,单凭福王府的人手远远不够,必须尽快的将消息交给父皇,由玄麟卫与地方驻军同时动手。
“三处据点由什么级别的人坐镇?”
蝰影停顿片刻:“银纹级”
周衍微微的皱眉:“没有赤金杀手?”
顾青禾向前半步,低声解释道:“王爷,残钱楼的赤金杀手数量并不多,每个人都会统辖数处分堂。蝰影常驻北方,这三处据点应当都归他掌控,里面自然只会留下银纹级的杀手。”
周衍点了点头。
蝰影一死,这三处据点便失去最强的靠山。
只要朝廷的动作够快,完全可以趁残钱楼尚未反应过来,同时拔除三处暗桩。
周衍继续的问道:“索魂判官在哪里?”
“不知道”
蝰影眼底的灰白之色愈发的浓重:“判官行踪只有楼主知晓。命令皆由黑鸦传递,从不亲自露面”
周衍并未感到意外。
残钱楼真正可怕的地方,便是上下彼此的隔绝。
连蝰影都不知道判官的行踪,朝廷拔掉再多的外围暗桩,也很难真正的伤到其根基。
“你的直属上线是谁?”
周衍的身体微微前倾:“残钱楼近期在京都还有什么安排?是谁出钱买本王的命?”
这一次,蝰影没有回答。
他被锁链束缚的身体忽然剧烈的抽动,灰暗的瞳孔深处裂开一道道细微的血丝,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的破碎。
周衍立即收回问魂指的力量,却还是晚了一步。
蝰影脑袋向旁边一歪,最后的一丝气息迅速的消散。
罗千山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按住颈侧脉搏,摇头道:“死了。不是伤势发作,应当是神魂承受不住问魂指,自行崩溃了。”
蝰影本就遭受重创,又燃烧神魂施展遁术,能撑到现在已不容易。
好在问出了三处据点,这次活捉不算白费功夫。
“把尸体送去禁军大营,连同他的兵器、毒囊和身份信物一起交给薛定川。”
周衍吩咐道:“功劳既然送了,就得把证据凑齐,免得明日有人说禁军抓不到刺客,随便从乱葬岗捡具尸体冒功。”
罗千山抱拳领命,叫来两名侍卫将蝰影抬走。
地牢安静下来,周衍转头看向顾青禾:“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顾青禾轻轻的点头:“属下听见了。只是属下不明白,我当年不过是残钱楼的一名赤金杀手,为何叛逃之事会由索魂判官亲自接手。”
顾家复灭后,她愤而叛逃,继而遭残钱楼的追杀,一切看似顺理成章。
可一个赤金杀手再珍贵,也不值得判官亲自追索。
除非她的身上藏着某样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顾青禾沉思许久,仍旧找不到答案。
周衍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不明白便先别想。对方若真想从你的身上得到什么,早晚还会主动的送上门。本王最喜欢这种自带线索、还不用付出场费的客人。”
顾青禾的心中微暖,郑重抱拳:“多谢王爷。”
“回去稳固境界吧。”
周衍伸了个懒腰:“本王也该睡了。忙活了一夜,替父皇找出三处残钱楼的据点,他明日若不赏我几箱金子,都对不起本王少睡的这几个时辰。”
顾青禾的嘴角轻轻的扬了一下,转身退出地牢。
翌日清晨,福王府饭厅暖意融融。
裴青棠已有身孕,桌上除了小米粥,便只有几碟爽口的小菜。
周衍替她夹了一筷笋丝:“多吃一点。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拿俸禄,不能亏了本王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债主。”
裴青棠忍着笑意:“哪有人把自己的孩子叫债主的?”
“从知道他的那天起,本王花出去的银子都够买两条街了,不是债主是什么?”
周衍的话音刚落,一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