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
薛定川看向周衍,眼神莫名有些古怪:“王爷,那不叫法术,叫术法。”
周衍脚步微顿:“有区别?”
“钦天监的术士修炼神元,所用手段统称术法。至于法术,那是民间说书先生编出来哄人的叫法。”
薛定川认真解释完,又迟疑着补了一句:“这些应当是皇族开蒙时便会教的常识,王爷不知道?”
周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原主从小被人认定无法修炼,教导武道与术法的先生没少敷衍了事,他穿越过来后又一直忙着保命,哪里会记得这些旁门知识。
不过输人不能输阵。
周衍轻咳一声:“本王当然知道,只是故意说错,看看薛统领有没有认真听先生讲课。”
薛定川沉默片刻:“王爷考的确实突然。”
望江楼外的动静已经惊动附近百姓,不少人隔着禁军封锁向里面张望。
周衍不想留在街上被人当猴看,便让薛定川留下善后,自己朝福王府方向走去。
薛定川交代副将封锁消息,又快步跟了上来。
“武者修炼,以气血和筋骨为根基,引天地之气入体,最终凝练成真气。”
薛定川边走边解释:“术士却恰恰相反,他们不重肉身,专修神魂,将自身念头磨炼成可以离体的神元。”
周衍问道:“神元与真气相比,强在何处?”
“真气再强,也要依附肉身或兵器才能发挥威力。神元却能离体施展,控物、惑心、推演吉凶,甚至隔着数十丈伤人。”
薛定川神色郑重:“当然,术士肉身普遍孱弱,若被同境武者近身,大多连三招都撑不过去。可若提前拉开距离,死的便很可能是武者。”
周衍想起自己先前去钦天监时,那股无形力量曾压的他双肩发沉。
当时他以为是钦天监布置的阵法,如今看来,多半是袁守一故意释放神元试探。
“如此手段,总不可能没有代价吧?”
“自然有。”
薛定川继续道:“真气耗尽,只需调息恢复。神元耗尽,伤的却是神魂。徜若强行施术,轻则昏迷失忆,重则折损寿命。”
“所以世间术士大多寿数不长。那些能活到须发皆白的老术士,不是境界极高,便是惜命到了极点,绝不会轻易与人拼命。”
周衍心中恍然。
难怪袁守一一把年纪仍活的精神斗擞,以他钦天监监正的身份,寻常人根本没有机会逼他透支神魂。
“术士的境界如何划分?”
“术法传承隐秘,末将只知道入门之后分为观想、凝神、御物等境界,再往上便不是军中能够接触的了。”
薛定川摇了摇头:“而且武者根骨差些,尚可依靠勤学苦练弥补。修神元却极看天赋,没有就是没有,练到死也进不了门。”
周衍听到这里,心念忽然一动。
他早先从命道果中得到的问魂指,能够直接撼动神智,让意志崩溃之人如实回答问题。
过去他只将其当成一门特殊武技,如今看来,那一指中催动的力量,极有可能便是神元。
识海中的九枝古树也在此刻轻轻摇曳,命道树杈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光芒,象是在印证他的判断。
自己不仅能练武,还能修炼术法。
周衍嘴角微扬,随即问道:“那名杀手刚才施展的黑光,属于什么术法?”
“应当是以神魂和寿元为代价的遁术。”
薛定川答道:“此术瞬间爆发的速度极快,却不能维持太久。即便今晚让他逃走,折损寿命之后,修为也会大幅下跌。”
说话间,福王府已经出现在前方。
周衍停下脚步:“今晚多谢薛统领。刺客由本王审问,你可以回营服用破宗丹了。”
薛定川素来沉稳,此刻眼底也难掩激动:“承王爷吉言。若末将侥幸破境,天亮之前便来王府复命。”
“不必急着复命。”
周衍摆手道:“突破之后先洗澡换衣服,别顶着一身淤泥往本王府里钻。本王送的是丹药,不是免洗澡的金牌。”
薛定川哭笑不得的抱拳告辞。
周衍带着顾青禾和罗千山进入王府,径直来到后院地牢。
蝰影被锁在一张铁椅上,四肢缠着精铁锁链,几枚锁元钉封住周身经脉。
府中郎中已经替他止住伤势,虽然气息微弱,一时半刻却死不了。
罗千山看了一眼:“王爷,这家伙只剩半口气,真能开口吗?”
“嘴不能开,脑子能开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