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掠过长街,快的几乎没有留下声音。
直到半截软剑旋转着飞上半空,众人才听见一声迟来的金铁断裂声。
断剑越过杀手头顶,斜斜钉进望江楼前的青石板,剑尾仍在剧烈震颤。
杀手难以置信的低下头。
从左肩到右肋,一道狭长刀痕撕开黑衣,护在体表的凝罡之气只坚持了半息,便被那股锋锐刀意彻底斩散。
下一刻,鲜血从伤口涌出,他整个人也被残馀刀劲掀飞数丈,后背重重撞断街边的拴马桩。
周衍单手持刀站在原地,刀尖斜指地面,玄麟刀的刃口依旧寒亮如初。
他的脸色看似平静,胸膛却在微微起伏。
破风只有一式,看起来也只有一刀,可真正施展之后,几乎瞬间抽走了他体内七成真气。
若非杀手先被顾青禾所伤,又接连因为厄运符露出破绽,以周衍如今通脉中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重创凝罡中期。
即便如此,这一刀的威力依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暗巷口,薛定川握着长枪,竟忘了迈步。
他方才看的最为清楚。
刀光出现之时,那名杀手已经抬剑抵挡,却仍慢了半拍。
若换成自己站在那一刀面前,虽然不至于重伤,却也必须全力出枪,才有把握正面拦下。
可挥出这一刀的人,偏偏是被京都上下嘲笑了十几年,公认无法修炼的福王。
薛定川终于明白,今日在中军堂里一闪而逝的刀意究竟来自何处。
罗千山同样愣在原地,手中的长刀险些掉在地上:“王爷,您管这个叫保命手段?”
顾青禾没有说话,可她握着短刃的手明显收紧了几分。
她曾是残钱楼的赤金杀手,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才那一刀有多可怕。
若换成她来接,纵然提前有所防备,也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都看本王做什么?”
周衍强压住经脉中的空虚,没好气道:“这一刀又不收门票。趁他还没缓过来,赶紧把人按住。”
顾青禾和罗千山同时回过神来,一左一右冲向倒地的杀手。
顾青禾的两柄短刃交错落下,封住对方上半身所有退路。
罗千山则挥刀横斩,凌厉刀风贴着地面卷起碎石,直取杀手双腿。
杀手猛的拍向身后断桩,借力贴着地面横移出去。
顾青禾的短刃擦过他的肩背,罗千山的刀锋也在他小腿上留下一道伤口,却终究没能把人彻底留下。
杀手落地之后跟跄半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整张脸已白的没有半分血色。
他没有再看顾青禾,也没有理会罗千山,染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周衍。
任务已经失败。
可若能在临死之前杀掉目标,残钱楼至少不会因为他辱没赤金杀手的名号。
顾青禾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即喝道:“王爷小心,他要拼命!”
话音尚未落下,杀手便将所剩内力全部灌入双腿,身形陡然化成一道残影,径直扑向周衍。
罗千山的长刀从他背后扫过,只割下一片黑色衣角。
顾青禾追出数步,也没能重新挡到他的身前。
薛定川握枪欲动,周衍却已经将玄麟刀插入地面,右掌缓缓的抬了起来。
“两个人围了半天,人家偏偏来找本王。”
周衍还有心情抱怨:“回府以后,你们两个都得好好反省。”
嘴上说的轻松,他体内仅剩的三成真气却已尽数导入右臂。
先前从武道果中得到的叠劲法门随之运转,一重暗劲压向第二重,第二重又推着第三重,层层叠入掌心。
三重暗劲刚刚凝成,杀手已经冲到近前。
他没有兵器,便以右掌凝聚最后的罡气,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意,拍向周衍面门。
两人之间仅剩一步。
就在杀手后脚蹬地准备发力的瞬间,他偏偏踩中了方才被斩断的半截剑柄。
圆滑剑柄在青石板上一滚,他的右脚猛的向旁边滑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那一掌原本已经凝聚十成力量,却因为重心崩散,瞬间泄去了三成。
周衍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右掌向前一送,三重暗劲接连爆发,与杀手的掌心正面撞在一起。
砰!
沉闷气浪从两人之间轰然扩散,附近灯笼同时向后扬起,地面尘土被推成一圈涟漪。
周衍只觉整条右臂像撞在一块万斤巨石上,双脚擦着青石板后退五步,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