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钱楼有一名赤金杀手潜入京城,目标很可能是本王。”
周衍站在窗前,月光越过窗棂落在肩头:“本王要你尽快的把人找出来。”
玄九眼神一凛,立即抱拳:“属下领命!”
他说完起身便走,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等等。”
周衍看着他的背影:“你知道该去哪里找吗?”
玄九停在窗边,认真思索片刻,摇头道:“不知道。但属下可以先将京城近一个月出现的可疑武者全部查一遍,总能找到线索。”
“等你查完,那个杀手的孙子都能来替祖父报仇了。”
周衍无奈扶额:“你这人,怎么憨的如此认真?”
玄九沉默片刻,似乎不确定这句话究竟算夸奖还是训斥。
周衍没有继续逗他,抬手在窗框上轻敲两下:“顾青禾,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屋檐无声落下,穿过半开的窗户站在书房中。
玄九几乎在她落地的瞬间拔刀横挡在周衍身前,刀锋直指顾青禾咽喉。
顾青禾眼神微冷,双手也悄然按住袖中短匕。
周衍伸手压下刀背:“自己人。刀收快点,地板若被你劈坏,照样从月钱里扣。”
玄九这才收刀退开,只是看向顾青禾时仍带着戒备。
周衍直接问道:“你曾是残钱楼的赤金杀手,对他们藏身和连络的手段应该十分清楚吧?”
“清楚。”
顾青禾说道:“赤金杀手入城后不会直接的住客栈,也不会与普通的据点联系。他们通常会先准备三处藏身地,再用不同的身份观察目标,直到找到最稳妥的出手机会。”
“他们每隔三日会更换衣着与口音,连络时只用刻有缺口的旧铜钱传递暗号。若发现一枚铜钱连续在三家店铺出现,附近必然藏着残钱楼的人。”
“那便由你负责判断他的藏身习惯,玄九调动听风楼和玄麟卫配合。找到人后不要急着动手,先把位置、修为与退路全部查清,再回来禀报。”
周衍又补充道:“先查城门附近的空宅、药铺和棺材铺。杀手要藏伤药、毒物与兵刃,普通的客栈不方便,越是没人愿意靠近的地方,越适合他们落脚。”
“属下领命。”
两人同时的应声,彼此看了一眼,随后一前一后的离开书房。
周衍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确认王府的周围并无异常,这才熄灭烛火回到卧房。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裴青棠背对门口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早已睡熟。
周衍轻手轻脚的褪下外袍,刚躺进被中,那道原本熟睡的身影便忽然的翻身靠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还没睡?”
裴青棠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我在等王爷忙完,好问问后院的那一百名‘劳动力’,是不是比自家的娘子更好看。”
周衍立即正色道:“那些人在我的眼里只有两种,会干活的和不会干活的。娘子则不同,你在我眼里”
“是什么?”
“是不能惹的。”
裴青棠忍不住的笑出声,抬手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周衍握住她的手,动作小心的多:“你如今有身孕,太医院说要好好的休息。”
“龙息养胎玉日日温养胎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裴青棠靠近他耳边,低声补了一句:“何况阴阳同源诀本就能调和彼此气血,你少拿太医院当挡箭牌。”
周衍还想证明自己确实是为她着想,柔软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片刻之后,床边小灯熄灭,帐幔也缓缓垂落。
一夜无话。
翌日天色微亮,周衍睁开双眼,体内归藏诀自行运转,一股比昨日浑厚数倍的气息沿经脉奔涌而过。
经过昨夜阴阳二气交融,他原本停滞许久的关隘竟无声松动,修为水到渠成的踏入了通脉境。
识海中的九枝古树也随之舒展,武道枝叶比从前更加清淅,却没有新的果实落下。
周衍并不失望,单凭自身破境反而让根基更加扎实。
通脉之后,他对周围气机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院外巡守护卫的脚步与呼吸,即使隔着两重院墙也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他重新运转归藏诀,将外泄的气血一层层收敛,直到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
如今所有人都认定他无法修炼,这层身份依旧是最方便的遮掩,暂时没有必要亲手撕掉。
周衍替仍在熟睡的裴青棠掖好被角,又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才悄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