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周承乾听见门外那句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然起身：“母后，这废物害死洪安，又让咱们折损那么多死士，如今竟敢送上门。只要做的干净，未必不能让他死于残钱楼馀孽之手。”
皇后冷冷看他一眼：“糊涂！程镇岳刚封锁别苑，周衍便死在本宫房中，你当陛下是傻子吗？”
周承乾仍不甘心：“只要他活着，裴青棠就是福王妃，镇北侯府便不会倒向我。难道还要继续留着他？”
“你要的是储位和北境军心，不是一时痛快。现在杀他，只会把裴家推到对面，还会引来陛下彻查。”
皇后将佛珠缠回腕间：“本宫倒要看看，他是真知道了什么，还是虚张声势。”
她对着门外吩咐道：“进来。”
房门推开，周衍不紧不慢的迈过门坎，先向皇后行礼，又冲周承干笑了笑。
“儿臣参见母后。大哥也在啊，早知你们正商量如何疼爱我，我便晚点来了。”
周承乾拍案而起：“周衍，少阴阳怪气！今日那些人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
周衍拉过椅子坐下：“当然清楚，他们是为保护本王而牺牲的。皇后亲口作证，数百禁军也听见了。大哥莫非认为母后说了假话？”
周承乾被堵的面皮涨红，偏偏无法反驳。
皇后抬手制止他：“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再演。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衍给自己倒了杯茶：“母后这茶不如父皇赏的，回头儿臣送两斤来。毕竟您刚救了我，做人得懂报恩。”
皇后指间佛珠轻响，显然已经快要压不住火气。
周衍看向周承乾：“大哥，劳烦你先出去。接下来的事关系重大，尤其不适合让你知道。”
周承乾怒道：“这里是母后的房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出去？”
“我是在替大哥着想。知道的太早，今晚容易睡不着，以后照镜子还会怀疑自己的脸究竟象谁。”
周承干没有听懂，还要继续怒骂，皇后已经冷声开口：“承乾，你先出去。”
“母后，他分明在故弄玄虚！若此事与储位有关，儿臣更应该留下。”
“出去！”
皇后声音陡然加重，周承乾再不甘也只能拱手应是。
他走到门口，狠声道：“你最好别落到本王手里。”
周衍笑道：“大哥慢些，门坎不高，可惜有人脑子里的坎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房门被周承干重重摔上，房内只剩下周衍与皇后两人。
皇后直接问道：“你所说的二十五年前旧事，究竟是什么？”
周衍放下茶盏：“母后可还记得一个叫素锦的宫女？”
“宫中每年进出那么多人，本宫怎会记得一个普通宫女？”
“她曾在您的寝殿当差，后来被调去浣衣局，不到两个月便落井而死。临死前，她留下了一封信。”
皇后神色未变：“一个死人留下的胡言乱语，也值得你亲自跑来一趟？”
“值不值得，要看信里写了什么。”
周衍缓缓说道：“景元三年，黑水关告急，父皇御驾亲征。出征前夜，他宿在御书房，次日寅时便离宫，从未踏入凤仪宫。”
皇后端起茶盏的动作忽然停住。
周衍继续道：“父皇离京半月后，母后称病闭宫。当晚，一个与父皇面容七分相似的男人被领进寝殿。此后十日，他又进去两次。”
啪的一声，茶盏重重磕在桌面，茶水溅湿皇后的衣袖。
下一刻，一股强横气机从她体内骤然爆发，门窗同时震颤起来。
周衍心中微凛，这位深居后宫的皇后竟隐藏着通脉成势的修为。
皇后盯着他，声音冷的像冰：“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那时端贵妃已有身孕，母后却多年无子。若她诞下皇长子，国舅府多年的经营便会化为乌有。”
周衍起身走近：“后来端贵妃一尸两命，母后不久便有了大哥。若信送到父皇案头，您猜他会不会查查大哥的血脉？”
皇后手中的佛珠骤然绷紧，一颗珠子发出细微裂响。
她很清楚，血脉传闻只要进入皇帝耳中，无论真伪，周承乾争夺储位的路都会被当场斩断，国舅府也会迎来彻查。
皇后的平静彻底碎裂，抬手一掌拍向周衍胸口。
周衍侧身避开，掌风轰中木架，架子倾刻四分五裂。
皇后五指如钩扣向他的咽喉，却被周衍抢先拿住腕脉。
九叠摧山掌的暗劲沿着指间缓缓叠起，竟让她一时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