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甲碰撞声连成一片,惊的飞鸟成群掠起。
不过片刻,数百名禁军便从林外涌入,转眼封住所有去路。
冲在最前面的却不是禁军将领,而是衣摆被树枝扯破的八皇子周承安。
他看见尸体中间的周衍,连忙加快脚步。
“七哥,你还活着吧?身上有没有少什么零件?”
周衍抬起双臂:“暂时没少,你再围着我转两圈,本王可能先少一顿晚饭。”
周承安确认他与裴青棠无恙,这才松气:“我在别苑听见动静,本想找你来看热闹,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后来碰见二哥,是他让我立刻去通知外围禁军。”
话音刚落,周承礼便从分开的军阵中走了出来。
他的月白长袍仍旧整洁,仿佛满地鲜血也扰不乱那份从容。
“七弟无恙便好。只是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闹出如此大的阵仗?”
周衍拱手:“多谢二哥报信,否则这些人死完,连个替本王作证的都没有。”
周承礼笑而不语,只是扫过遍地尸身,又看了看负伤的罗千山。
数十名死士加之通脉圆满的洪安,竟没伤到公认无法修炼的七弟,这绝不是运气二字能解释的。
禁军忽然向两侧退开,皇后带着周承乾从后方快步赶来。
她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焦急,见到周衍时仿佛松了口气。
“衍儿,本宫听闻你遇袭,便立刻的赶了过来。你与王妃可曾受伤?”
周衍恭躬敬敬行礼:“劳母后挂念,儿臣与王妃皆安然无恙,多亏母后安排的周全。”
皇后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
周承乾看见洪安的尸体,脸色骤然阴沉,刚要开口便被皇后按住手臂,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一名玄甲将领越众而出,此人名叫程镇岳,乃凝罡境圆满的禁军统领,也是周景曜亲自放在别苑外的那把刀。
“福王殿下,陛下命末将护卫别苑。如今发生血案,还请殿下告知经过。”
周衍神色凝重:“本王陪王妃来散心,忽遭残钱楼赤金杀手的截杀。对方乃凝罡境高手,若非援兵赶到,本王一家三口已经躺整齐了。”
周承安头皮发麻:“凝罡境杀手?七哥,你这不是散心,是来给枫林添肥的。”
周衍叹道:“本王下次出门先看黄历,尤其要避开宜踏青、忌活着回府的日子。”
程镇岳沉声问道:“那名赤金杀手现在何处?”
“跑了。不过洪公公和这些忠勇之士及时赶到,拼死替本王拖住了她。”
周衍指向尸体,语气沉痛:“可惜罗统领为护王妃负伤,洪公公更被割断咽喉,壮烈的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皇后捏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周承乾更是气的胸口起伏,却偏偏一个字都不能说。
程镇岳以枪尾翻过洪安的尸身,查看喉间伤口后说道:“刃口细窄,专取经脉要害,的确是残钱楼的手法。”
他又挑开几名死士的袖口,露出左腕的玄鸟烙印:“皇后娘娘,若末将没认错,这应是国舅府豢养的死士。他们为何在此?”
四周倾刻安静下来,数百禁军虽然低着头,耳朵却象同时竖了起来。
皇后尚未开口,周衍便露出恍然之色,快步上前深施一礼。
“原来这些忠勇之士全是母后派来的!儿臣方才还奇怪,是谁提前安排人手护在附近。母后这份救命之恩,儿臣定会铭记终身。”
周承乾终于忍不住:“他们明明是——”
“承乾!”
皇后厉声截断他,也终于明白周衍递来的不是台阶,而是一口描金的大黑锅。
若是否认,她就得解释母族死士与贴身太监为何同时出现在伏击现场。
若是认下,这些人便全成了保护周衍的忠仆,所有损失都得咽进肚子里。
程镇岳代表皇帝,四周又有数百双耳朵,这口锅再重,她也必须背稳。
皇后沉默数息,挤出笑意:“残钱楼近来活动频繁,本宫担忧诸位皇子安危,便从母族调来一批人暗中保护,如今看来并未白费。”
“母后思虑果然周全。”
周衍满脸感动:“洪公公与诸位义士为救儿臣而亡,理当厚葬。儿臣回京便替他们请功,抚恤银就从中宫帐上出吧,毕竟是母后的心意,儿臣不好抢功。”
皇后唇边的笑意险些当场裂开,却只能一字一顿道:“这是自然。”
周衍心满意足的点头:“母后仁德。”
周承安低下脑袋,肩膀一阵轻颤,显然憋笑憋的极为辛苦。
程镇岳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