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怔在原地。
周衍那句“本王要的,是你”,实在太容易让人往歪处想。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冷声道:“王爷若是看上了这副皮囊,恐怕要失望了。我身上有十七道刀疤,两处箭伤,还有一块当年被烙铁烧出来的印子,脱了衣裳未必比穿着好看。”
周衍沉默片刻,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语气说道:“本王是想让你替我办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残钱楼杀人之前,还教这种东西?”
顾青禾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窘迫。
她轻咳一声,重新坐直身体:“王爷说话若是能说完整,也不会让人误会。”
“本王说的很完整,是你想的太丰富。”
周衍懒的继续争辩,手掌一翻,一只青色小瓷瓶便出现在桌上。
瓷瓶落下的瞬间,一缕淡淡药香从瓶塞缝隙中飘出。
顾青禾原本还算平静,闻到药香后,呼吸骤然一滞。
她曾在残钱楼待了十几年,见过的毒药、丹药数不胜数,自然能分辨出这瓶东西绝非凡品。
周衍用手指轻轻敲着瓶身:“归元续脉丹,可续断脉,补丹田,化解你体内积存多年的暗伤。不能让你一口气恢复到昔日巅峰,但至少能让你重新踏回凝罡境。”
顾青禾猛的站起身:“你从哪儿得到的?”
周衍脑海中,那株九杈古树的医道枝叶轻轻摇曳,仿佛在嘲笑她没见过世面。
他面上却不露半分,只是淡淡说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需知道,本王有办法治你,也有办法帮你向残钱楼讨债。”
顾青禾盯着瓷瓶看了许久,却没有伸手。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东西。
况且这枚丹药对她而言,已经不是普通的诱惑,而是足以让她拿命去换的机会。
“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替本王收集情报,连络残钱楼的旧部,必要时杀人。”
周衍微微一顿,又补充道:“当然,本王不是让你今天效忠,明天便去刺杀索魂、断命。那两个是宗师,你现在冲过去,只能替他们省一副棺材。”
顾青禾并没有被这句话激怒。
她重新坐下,沉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京城人人都知道,福王经脉不通,连锻体境都修的勉强。残钱楼若倾巢而出,你拿什么替我报仇?”
“就凭洪安两次想要本王的命,本王现在仍坐在这里喝茶。”
周衍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在鼻前闻了闻:“就凭你藏了七年,最终还是被残钱楼找到了,而本王只用了半个时辰,便看出了你的身份。还有——”
他伸手将瓷瓶拿回,收入袖中。
“就凭这颗丹药在本王手里,而你需要它。”
顾青禾沉默下来。
这番话很不客气,却句句都是真的。
周衍起身朝门外走去:“本王给你三日考虑。三日后,你若愿意,亲自将为王妃做好的衣裳送到福王府。若是不愿,今日之事便当没发生过。”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
“至于残钱楼的人,你暂时不用担心。他们若敢来京城找你,本王正好缺几个人头挂在府门前。”
房门被推开。
裴青棠正坐在外间,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见周衍出来,她放下茶盏:“量个尺寸,需要这么久?”
“顾掌柜做事仔细,顺便聊了几句。”
“聊衣料?”
“也聊针线。”
裴青棠看了一眼内室,又扫过周衍空荡荡的双手:“她替你量衣,怎么连软尺都没拿?”
周衍脚步一顿,面不改色的说道:“高手量衣,不用软尺。”
顾青禾在内室听的清清楚楚,差点把手里的剪刀掰断。
裴青棠没有继续拆穿他,起身向外走去:“既然量完了,便回府吧。”
两人坐上马车后,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裴青棠忽然说道:“你也该考虑纳侧妃了。”
周衍正在喝水,闻言险些呛住:“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
“你是亲王,府里只有一位正妃,不合规矩。何况陛下如今最看重皇嗣,早晚会替你安排。”
“父皇都没急,你倒先替本王急上了。怎么,嫌本王在府里碍事,想找个人替你分担?”
裴青棠语气平淡:“是有这个打算。免得你每日闲着无事,半夜总来敲我的门。”
周衍摸了摸鼻子:“本王那是与你探讨武道。”
“探讨到床塌了一条腿?”